第46章天山雪莲
如果云萱知道事情的动向会滑向这么糟糕的地步,她那天估计说什么也要强撑着说几句话再晕过去。
但她怎么可能想到,她这个舅舅因为愧疚,是铁了心地要给不长眼来招惹她的人一个好看!白行立生怕他以后离京再有什么人来算计她,这是一次要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震住!
他完全没有为自己考虑:他在边疆镇守,假如在朝中树敌太多,有战事发生的话,后勤不给力一点,他拖都要被拖死!
云萱醒的时候,嗓子里像放了把沙子,又涩又痛。她试着开口几次,都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手也软得像面条一样,外面有宫女在小声聊天:“你说,这回贵妃娘娘还会再翻身吗?”
另一人喝道:“什么贵妃娘娘,慎言,现在该叫贵嫔娘娘了!还有,主子的事是我们能随便说的吗?”
那宫女被喝斥得果然不敢再说话,没过多久,屋子里“啪哒”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两名宫女一惊,匆匆跑了进来。
云萱竭尽全力从喉咙眼里挤出了一个字:“水!”
进来的两个人里没有一个认识的脸庞,云萱想了半天,看着屋里的装饰,知道自己大约现在还在皇宫,可金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哪去了。
一名年纪看上去大一些的宫女惊喜道:“云大小姐,你醒啦?”一边吩咐另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宫女:“快给云大小姐倒水去!”
一盏温水润过喉咙,云萱才舒服了许多,想到刚刚宫女们说的事,直觉这事跟自己有关,刚挑起一个话头:“刚刚听你们说,贵妃娘娘怎么成了贵嫔娘娘?”
那两名宫女面色一变:自己私下嚼舌头的话被正主听了去,这感觉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这两人互看一眼,正在琢磨着怎么跟云萱回这个话的时候,门外面又进来一个人:“小姑娘,你别拉着我啊,我人老了,不能走得太快!”
这人的声音,却是几天没见的柳老御医!
柳老御医人老眼睛不老,透过撩起的床帐,一眼就看见云萱清明的双眼,拍了拍一脸焦急的金珠,笑道:“小丫头,快别拽了,你家小姐不是醒了吗?”
金珠定睛一看,顿时眼泪就要下来:“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这几天在宫里孤立无援,她是心底最煎熬的一个,现在见云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立时就撑不住了要大哭一场。
好在还知道给云萱看病要紧,只忍着哭声,像看八百辈子失散了的恋人一样,泪眼汪汪地看着柳老御医给云萱诊脉。
柳老御医三指搭上云萱的手腕,眉头终于越拧越紧。过了片刻,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前段日子是不是受过一场大寒?”
云萱正想说没有,突然想起刚穿越时那场把原主直接害死的大病——
那时已是隆冬时分,原身寄养的人家里,张氏还给了她一盆脏衣裳叫她去河边清洗。那河水冻得扎人骨头不说,主要是去的时候,原身没有站稳,一下跌进了河里,所幸河水不深,她才爬了上来。
她不敢对张氏说自己掉河里的事,在外面吹着冷风洗完衣裳,把自己身上的衣裳吹了半干才回去。
回去后张氏骂她故意躲懒不做饭,她连饭都没吃就被赶到了柴房去睡。半夜里一场高热,让她直接魂归了西天。
如果说受大寒的话,柳老御医所指的,应该就是那一次掉到河里去。
云萱点了点头:“一月前我掉进过河里。”
柳老御医人老成精,也不去问她一个本该养在深闺的姑娘家是怎么会掉进河里,只叹着气道:“那就对上了。小丫头你当时看着病好了,实际寒气都积存在身体里,一有机会便全发了出来。这次的病也病得正好,再拖些时日,寒气入骨,那便不是大病一场的事了。”
云萱这条命本就是自己捡回来的,倒还没怎么样,金珠已经急了,忙问道:“那比大病一场还严重吗?”
柳老御医生怕他们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板着脸道:“寒气积存的话,当然严重了!轻则有碍子嗣,得风邪痹症,重则年幼早夭。”
见金珠被唬得一脸惨白,柳老御医方道:“不过现下有天山雪莲的话,老夫给你家小姐开个方子,你每天照方吃药,吃足三月即可痊愈。不过小丫头你这病不是躺在床上就能养好的,要多走动才能趋逐寒气,使得气血旺盛,这才能好得更快。”
柳老御医通篇的话,云萱也只听了“多走动”这三个字。多走动的意思不就是要多运动吗?
她前些天还因为在露华院墙头的那一跳,让跟白行立本来都说好了的去军营的事泡了汤。现在得了柳老御医的话,再去说服舅舅,他肯定不会不答应的!
云萱心里雀跃,金珠却白了脸:“天山雪莲?!”那是传说中的圣药,连皇宫都没有,他们家哪里来的本事去弄到?!
柳老御医咳了一声,突然拉下脸来,不情不愿地道:“这个老夫那里正好有一株,你家小姐不用担心了。”
金珠惊喜万分:“老御医,你说的可是真的?”会有人得了这等好药,不自己私藏,还愿意拿出来给病人用的郎中吗?
柳老御医眼睛一瞪:“你这丫头怎么说话,我柳神医是看着那么难说话的吗?”
辞了千恩万谢,要搀着他出宫的金珠,柳老御医慢悠悠一个人提着药箱出了皇宫。
宫门不远处,早有一个披着黑色貂皮斗篷的人等在那里。
柳老御医老大不高兴地:“行了,你的雪莲送出去了。我说你这死小子是怎么想的,千方百计地要我去给这小丫头看病。这些年你爹想找我,我还不买帐呢。你为了一个小丫头还这般劳动我老人家,你这不孝的死小子!还有,你要送雪莲就光明正大地送,怎么还拐着弯的?你这个样子,人家用了你的东西,也不会领你的情。”
披着斗篷的人不作声,柳老御医仍然愤愤不平:“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一株天山雪莲,让你好好讨好讨好你那心都偏到胳肢窝的爹,你倒好,转眼眼都不眨地送了一个小丫头?哎,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披着斗篷的人,也就是慕昱清,他神色冷淡地道:“我们那酒精的事还没有开始,这丫头就病了,少了她,你知道酒精怎么做吗?”
柳老御医一噎,听慕昱清接着道:“如果酒精的事能成,这将是造福万千将士的好事,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有事。”
柳老御医一边哼哼着,一边贼忒兮兮地去看慕昱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说你不是喜欢她,那你耳朵红个什么劲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