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生病的内情
因为云琚此次发病,云贤也有自己的私心,不待云萱说要回白家,他便把云萱的寝具卧室安排得妥妥帖帖。虽没有亲自开口,可想留下她的心昭然若揭。
云萱正好也担心云琚的病情,没有一意坚持要回白家。
又想到她原先的那个院子里出了那样的事,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便打着“方便照料哥哥”的名号,在露华院的偏厢整出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
露华院这里已经完全是外院,想出门的话,只需走出一个侧门,便可以直接上街。
因着之前云萱对付余氏的余威,她在第二天的时候出了一趟门,即使看门的门子知道不合礼数,但就是没有敢来拦着她的。
云萱出门不是为别的,她专门去找了柳老御医。
这老头被余轩从金吾卫大营里挖出来便没有再回去,云萱原以为要找到他还得费一番周折,没想到真在他家里就把他堵到了。
她见着柳老御医,这才示意金珠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老御医,烦请您看一看,这里头的药渣有什么不对的。”
柳老御医这些年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没有见过,一听便明白云萱在怀疑什么,他也不问,撮起一撮药渣往鼻子嗅了几嗅,再拿银钎子在药渣里拨了拨,很肯定地道:“这药里少了两味药材。”
怀疑被证实了,云萱不但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更为紧张。
她先前愿意把云琚放在云家养病,也不过是想到云贤重视这个儿子,他这么多年在云家都没有出事,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没想到,动手的人这么着急,他的伤势还没有好,便要迫不及待地加害!
“什么!大少爷的药里少了两味药材?是哪两味?有什么人是要害大少爷吗?!”
云萱还没有说话,跟着她来的笔砚已是失声惊呼出声。
她没有怪这小僮惊慌之下的没有规矩,她这次出来,专门把金珠和银宝留在露华院看着,只带着笔砚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云琚到底是处在一个怎样危险的环境下。
这主仆两个大约是被云贤和梅氏保护的太好,竟然一点内宅的阴私都不知道,以致于前一次白行立想要外甥跟着一道去他家里养伤时,云琚死活不肯,才给了背后的人可乘之机。
这一次要不是银宝的娘王妈妈机灵,暗中派了人盯着露华院,及时地把那些人想要销毁的药渣捡回来,云萱想要说服云琚,不知将要会多费多少口舌。
笔砚跟云琚从小一道长大,在亲近上比云萱这个妹妹还更甚,只要是他也相信了有人在害云琚,云琚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可能了。
柳老御医道:“这两味药,一味是杜仲,一味是丹砂。少了杜仲,只能使你家少爷的伤好得慢些,倒是丹砂,此物是定惊安神所用。你家少爷本来身受重伤,劳神受苦,怕是很难安眠。若是睡不好,不止要失神调养,日子久了,令精神短缺,身子更加亏空,现在天寒地冻的,便是风邪入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柳老御医每说上一句,笔砚的脸就白上一分,待听到他说:“我在方子里开上这味药,就是想为你家少爷定神祛惊,令他能够好生休养。须知,三分病,七分养,若是不能好生养病,再好的药也救不了命。”时,笔砚如有雷霹,“噗嗵”一声跪下,哭道:“大小姐,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少爷,竟让他险些被奸人所害。”
云萱听他哭了两声,知道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自家的少爷到底在内宅里有多招人眼,便喝道:“好了,这是在柳老御医的家,我们登门拜访,你切不可太失礼数!”
笔砚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奴仆,抽答两声,自己擦了眼泪站起来,发了会儿愣,眼中闪过一道亮眼的光芒,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射出了仇恨之光,怒得咬破了嘴唇。
云萱主要目的达到,便不再跟柳老御医多言,问了问云琚目前的情况,以及他会不会因为这次的药材事件留下后遗症后,便带着笔砚回了云府。
露华院里,云琚吃了柳老御医留下的药后,已经好了很多,听完笔砚的话,却不见太过吃惊,苦笑一声:“到底还是叫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笔砚惊问道:“少爷竟是知道谁在害你?”
连云萱都有些吃惊:她原本劝云琚去白行立家避难时,云琚那倔头青的样子还在脑中,他实不像是个看透了一切的人,想不到,居然这个便宜哥哥还叫她看走眼了吗?
云琚三言两语把事情便分析清楚了:“我如何不知?我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祖母虽有时有失偏颇,但她不会装假,她是真正疼我的。父亲从小对我寄望甚高,我若出了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在这内宅中,手段通天,又看我不顺眼的,除了那一个人,又还会有谁?”
他修长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指向了正院的方向,清湛如泉的双眼中冰雪弥漫。
云萱见他真的看事通透不少,还是有些怕他再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忙进前一步,问道:“那你会怎么做?”
云琚慢慢抬眼:“妹妹想叫我怎么做?”病弱的少年双颊深陷,眼中却有剑光劈开。
云萱一时竟无法直视这样光华初绽的云琚,微微侧开眼:“那人现在是害不到我的,倒是哥哥你,正躺在病床上,她虽现在被禁足,但在内宅里能量还是极大,若真的想害哥哥,哥哥只怕防不甚防。”
云琚轻声笑了一声:“看来,妹妹真的是很不了解你的哥哥。她余氏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母亲送给父亲的一个婢妾,我堂堂白氏后人,云家的嫡长子,还须得怕她?你只管放心,在我这里,她翻不起浪。”
云琚这话说得豪气,但奈何他在云萱这里信用度太低,她根本不敢完全信他,把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那你准备怎么做?”
云琚一抬眼,去看笔砚:“想来,你对下手的人已是有些算数了吧?”
他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云琚此人一向聪明,笔砚虽没说什么,但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笔砚膝头一弯,就要跪下:“少爷,您只管吩咐,只需您一声令下,笔砚我立时把那敢翻了天的狗才给您抓到面前来一泄心头之恨!”
云琚摆了摆手,淡淡笑道:“这你却错了,我现在,不止不会叫你抓人,还不许你说出去,你可能办到?”
笔砚和云萱同时一呆:“啊?”
这人病了这么些日子,不会是病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