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少女的馨香绕鼻而来,冬日的穿着比较厚实,感触到她温凉的手指缠绕着他的身量,发丝拂着他的面颊,这回是带着几许灼热,令他不适的朝后抬了抬脸。
而始作俑者却未曾发现秦隽身上的不自然和僵硬,帝都是个危险之地,她必须做到万全的准备,万一她不在身边,这个人也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轮椅可以随时被人取去,不能做傍身之物。所以,黎轻才想起给他身上增加些什么东西,虽然铁块并不是太好,可总比没有得强。
量好尺寸的黎轻眉头微皱,“现今我能力有限,想要找些好的材质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呃?”
秦隽愕然抬头。
“帝都不是一个善地,你虽然有一把机关椅,可终究是不能做傍身物,所以我想,在你身上增加些东西,护腕袖箭我已经打好了,现在就差你身体的护具了。”
秦隽的温润刹时变得沉沉,倏地转身,按下机关椅极快地离开。
“秦隽?”
黎轻愣愣地叫着,可他就是没停的意思。
她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她做得太明显,让他失了男人的尊严?
也是,做为将门虎子却只能靠着她这等小物来保护,想必他心里边极是不好受的,就是她,从铁血军人变成一个病秧子,起初她心里也极不好受,也幸亏她接受能力强。
护具的事,黎轻也暂且放一放,因为家里的吃食已经不多了,趁着这个时候雪停了到山里猎些食物回来存放。
用雪存食是最好的方法,也不怕变质快。
“秦隽,我可能要上山一趟,我带了些干粮,午饭你自己吃着吧。”
对着紧闭着的门,黎轻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外面吹着烈风的原因,怕说小了里边的人会听不到。
她哪里知道,屋内早已没了人。
因天气的影响,让她一些敏锐也失了些,再加之,对方是秦隽,她并不认为在短瞬间他就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
没听到屋里人的回应,黎轻就背着秦隽替她织好的背镂上山了。
而这边,轮椅沿着无人的轨道朝着枯凉的树林缓缓滑行。
前方早有一两个黑影静静相等,见他推着轮椅而来,直朝着他作揖行礼:“主子。”
“他们人已经入了狭关道,不出两日便抵达南阳城,主子,可否派人前去截杀尔等?”
“无须,让他们来吧。”轮椅之后,那道温润冰凉声音传来,“黎侯府派来的可是庶长子。”
“正是。”
“主子,那皇帝派的可是便衣卫,他们专给皇帝清扫障碍,让他们进入南阳,情式会不会有所阻碍?”
“便衣卫不是我们轻易招惹的,当是不知道罢,”坐在轮椅上的人低敛着眉眼,声音透着凉意传出。
二人静立,不言。
冷风吹乱了他的乌发,在烈风中交缠了许久后,只听他缓缓开口:“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属下已将最好的寒铁放置在秦王府屋廊下,绝无给王妃察觉半点。”
闻言,秦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轮椅中人微眯着眼。
“白发也来了南阳!”
轮椅中人倏地抬头看前面的两名黑衣人,眼神深不可测中散着阴寒之气。
两名黑衣人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头垂得极低。
“什么时候的事。”
“他已进南阳有段时日了,也许就在皇室影卫撤退之际,或者更远……”说到最后,黑衣人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轮椅中人已经沉寂了下来。
那是一个传闻说中的男人,年纪轻轻却满头白发,为皇室影卫,便衣卫等诸多游走在暗地,握重权的统领。
听闻他不过二十来岁,却赋有一身绝世武功,满头青丝变白发。
他只听令于帝,手中权威仅次于帝。
如此之人,被视为帝国的索命鬼,因为有他在的地方,便没有情理可讲。
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可怕的传闻,有真有假,但有一点确实是真的,他武功造诣上,极强,在榜上,还无人能及他。
这样的人出现在南阳,怎能不令他们心惊,而且那人还不知何时就潜伏在南阳城中,将他们所有的行动都一一盯在眼里。
想到此,两名黑衣人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连他也放出来,我们的皇帝也果真需要本王了,”轮椅中人慢慢地收起自己的阴寒,吐字缓慢,听不出情绪起浮。
就算是听到“白发”时,他也只是一愣,并无两名黑衣人那般担忧。
“主子,他们是对您志在必得了,最近灾害不断,边境又频频受扰,只怕他们需要更多的支持,特别是在国库这方面。”
“既是如此,尔等今日之后,就如数退出南阳。”
“可您的安危……”两名黑衣人大惊。
“我的安危不必顾虑,若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此时又何以再坐在这里?”
两名黑衣人默然不语,虽是这么说,知道“白发”进南阳城后,他们很担心主子的安危。
*
呼啸的寒冷冬风吹得她娇小的身影微微摇晃,冰雪之中,黎轻拢着并不厚的大衣。继停了一夜半天的雪后,天上的雪花再度缤纷飘落,仰头望着自天际漫延而下,连绵不断的雪花,黎轻深呼了一口白气。
山里的树光秃秃的,一望去不是枯枝就是白雪,猎物已极少见。
正是她扯开挡住路面的枯枝时,感觉到了一股目光停滞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一开始并不特别冰冷,也不特别惹人注意。但停留越久,那股森然的寒意就越清晰,让她不由侧了些视线看去,仿佛身边的空气都侷促不安起来。
黎轻猛然回头,只见遥遥凸顶雪坡上,一人迎风而立。
青衣白发,衣袂飘飘,那人正看着她,负手站着,遥遥白幕下如铜浇铁铸的神像一般!
黎轻的目光慢慢对上他的目光,凝眸看着矗立的影子,一股强烈的敌意自心底烧了出来。
虽然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的敌视,可是,他那种与身俱来的杀性还是让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是奔着自己而来的。
当见那人衣风飘渺,负手间轻踏雪幕而来,黎轻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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