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失去钳魂蝎!”秦羽宫不顾一切地扑到山鬼晏衡跟前,双手去抓那钳魂蝎子。
“不知死活!”山鬼晏衡只动动手指,那欲血珠丝就“嗖”的飞来,三两下缠住了秦羽宫的脖子,将她甩到一边,重重摔在墙上,落下来。
那欲血蛛丝紧紧勒住秦羽宫的脖子,一点点割进她白嫩的皮肉里,鲜血滴滴渗出,秦羽宫双手摸着颈部,满手粘的通红。
她曾经从师傅靳刈那里知道她的娘亲当年就是自己用尖刀割开脖颈而死的。
她无数次胆战心惊地设想过刀锋切进脖子是何等的痛,不知道有多大的冤屈,痛苦,逼得娘亲那柔弱女子竟然非要以此等残忍的方式自己结束生命。
不想,命运弄人,而今,自己也要用这种方式去死么?也好,也好,让我感受感受母亲的痛苦。
秦羽宫闭上眼睛,竭力忍住,不□□,惨叫。这蛛丝这样锐利,很快就会切断自己脖子的。即使痛,却也不会太久。然而,那山鬼晏衡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狞笑道:“你想死,偏不让你痛快!”
那晏衡手指一松,欲血蛛丝滴溜溜往外抽了一段。秦羽宫明显感到那蛛丝在她脖子一圈儿刹住,缓缓蹭了几下,就像锯子一般慢慢地在她脖子上来回切割,那力度松下很多,却一寸寸削进肉里,鲜血肉沫飞溅。
羽宫再也忍耐不住,哭叫起来:“住手!好……好痛!”
“师姐!师姐!怎么办!”霍成君眼看秦羽宫受苦,也焦急起来,她自小娇纵蛮横,从不知天高地厚。对那什么山鬼也毫不客气,大骂道:“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你赶紧把我师姐放了!”
“师姐?哼哼,还不知道靳刈又收了个小丫头做徒弟?”山鬼晏衡嬉笑:“你还是一边儿去,趁我没想要你的命。”
霍成君不禁住了口,心下寒噤。
眼看秦羽宫活受罪,那鲜血渐渐将勒住她脖子的欲血蛛丝染透。不知怎的,痛感一点点减轻,羽宫只感到浑身麻酥酥的,脑袋一阵阵昏晕,迷迷糊糊地,她竟然看见了师傅。
只见师傅走到自己身边,伸手到自己脖颈,手指在伤口上轻轻抚摸一下,可以闻道自己的鲜血腥苦,还有师傅那雪白衣袖上淡淡的菖蒲芳香。
羽宫的嘴唇血色全无,哆嗦着,凄苦地笑了一下:“师傅……”
“羽宫,疼么?”靳刈仰头问她,她看到他那苍白而精致的面容,那双凄然,寒冷的眼睛。
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温热的絮絮的呼吸,柔软地敷在她冰冷的脸上,她血肉淋漓的伤口上。
“不,不疼。”她嘴硬。
“羽宫,师傅恨不能替你。”靳刈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她手上的血弄脏了他的白衣。她只感头晕目眩,一颗心在胸口鹿撞般怦然。
“师傅……不……不……”羽宫说。
“不什么?”靳刈贴近她的脸,那声音,那气息,美好,魅惑:“不要替你,还是不能爱你?”
“不……不可以……”羽宫躺在地上,嘴里说着胡话。忽然听到刺耳奸笑,只见到模模糊糊一个悚人的笑脸越来越近,师傅飘飘而去,越来越远。羽宫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
“谁说那是梦?啧啧……秦姑娘,你们师徒还真是清白!”那山鬼晏衡“嗖”的一跃,来到秦羽宫身边,嘴里冷嘲热讽。
羽宫这才看清楚那晏衡的模样。这山鬼的身子绿得晶亮,透明的,无法触碰。如同幻象一般。如果不是下半张脸被整个割开,他那俊眉深目,应当是个俊郎的男人。
羽宫有一瞬间在推断,这山鬼在化身为鬼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有些怎样的经历呢?
他那裂开的伤疤使人不忍去看,从左耳根出直直割开,经过嘴唇直到右耳根处,里面的肉都翻出来,看上去,他就像个厚嘴唇的人在夸张大笑一样。
“你真……可怜。”羽宫已被这山鬼折磨得痛苦不堪,身软如棉。只凭着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
“你说什么?”那山鬼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我可怜?”
“是……你也是可怜的……可怜的人。”羽宫说,她就是这幅心肠,一个把她折磨到这种地步的恶鬼,她竟然也诚挚地怜悯起他来。
“你疯啦!哈哈!”那山鬼忽的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嗖”的俯下身子,竟然有人说他可怜——还是一个正被他掌握折磨,被他掌握生死大权的人!
晏衡逼近秦羽宫,绿淋淋的手铁钳一般抓住羽宫的脸,恶狠狠地说:“我,只要轻轻再动动指头,你呀,就掉脑袋啦!你还说我可怜?哈哈!哈哈哈!好笑,真好笑!”
“我不怕死的。”羽宫的嘴唇动动,艰难地说:“虽然我很怕疼。”
“哦,我知道的,小姑娘,我知道你怕什么。”只听“嘎巴嘎巴”两声,那山鬼晏衡的脑袋在脖子上拧了两下,转了一个个儿。这明明背向秦羽宫的山鬼瞬间面对她,羽宫吓得不禁往后躲:“你……你……”
“是啊,我是鬼的嘛,我无所不知!”晏衡又“嘎巴”把脑袋转回去,舒展舒展脖子,恢复正常人的体态:“你可知道我那巫山欲血蛛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秦羽宫用手握握那勒进自己脖子里的欲血珠丝。
“我告诉你吧。所谓‘欲血‘,这蜘蛛在巫山上养大,有千年之寿。这蜘蛛身体巨大,在山洞中结成巨网。你知道那蜘蛛以什么为食么?”
“不……不知道……”秦羽宫心知山鬼晏衡所说的那“欲月蜘蛛”绝非善类,说不定有什么更恐怖的来历,不禁听得心惊。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那晏衡蹲下来,俯身在羽宫身边。羽宫只感到那晏衡的脸上湿淋淋的,仿佛有水汽冷冷的,在晕染她。她不禁一个寒战。
晏衡趴在羽宫耳边说:“那蜘蛛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