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见苏己面色慌乱,当作还是苏妲己,便不忍道:“你认识他?”
苏己一愣,稍稍收敛了些情绪,只是这要令他如何作答,说是也不会不是也不好。
倘若是,苏妲己与司命还可能会是怎么相识的?倘若不是,那自己的情绪未免过于激动了些,对于一个陌生人着实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苏己选择了沉默,内心却在是与不是间苦苦煎熬着,可说料柳永只以为是妲己不愿与他作答,只得苦涩而去。
苏己张口想要挽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因而心有所愧疚,却也无奈,他也不想这样的,眼下只得委屈柳永了。等这场人间危机过去后,苏己会去冥界找回真正的妲己,还所有人一个纯情的绝色佳人。
怕只怕她已经投胎,到时便难办了,再不济难道还要将投胎后的人灵魂找出来安插在前世躯体上?可这样又能如何,喝了孟婆汤转世后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人,哪里还会记着什么,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觉感到伤神,左右都是为难,看别人神仙做得多逍遥自在,怎会换到了他苏己头上就这么难了呢?怨天尤人啊!
苏己隐隐瞧见一个红色身影,四下望了望确是无人后,张口道:“慕晴?出来罢。”
树荫之后,女子用着唯美的步伐轻轻走出来,却并非是慕晴,而是一张绝色惊人的面容,苏己知道不曾见过此人,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下意识便唤出一个名字:“胡仙儿?”
女子捂口轻笑,在苏己看来便是默认了。
眼下他身边没有一把保护伞,心头暗叫了几声不好。
胡仙儿稍稍走过来,苏己抱着一百二十分的警惕面对她,无论是谁口中的皇后苏妲己还是慕晴所说的恶毒狐妖胡仙儿,都不是个好惹的主。
“仙君不必惊恐,你看这光天化日的,我哪里敢伤您?”声音是那样柔美,却渗透着满当当的阴气,着实让人轻松不起来。
苏己眉间稍稍皱起,“你来意为何?”
狐狸眸子一闪,胡仙儿半带轻笑:“星君可以继续你的拯救大任,只是这身体恐怕星君不能再用了。”
“为何?”
“妲己的身子,还望星君还复于我,另外星君还要多好的寄主多少都有,何必非要这身体呢?背负千古恶后的骂名恐怕也不好罢。”
胡仙儿在背后多次想要杀他,如今正面对峙却又服软了?苏己不信。
只是胡仙儿开口便是要回妲己的身体,这便让人费解,妲己魂魄早已不见了踪迹,留下的不过一副躯体,于她能有何用。
问她,自然是不可信的。
苏己淡淡略带敷衍的一笑,“还是请回罢,不然一会二位仙君回来了,本君可不保他二人会对你做甚。”
“那星君便是不愿让身了?”随而胡仙儿嘴角轻轻勾起,“二位仙君一时半会儿间怕是回不来了,以后能不能回来,可得看他二人了。”说罢便大笑起。
隐约苏己有阵不好的预感,但狐狸的话,几分真假孰能摸透。
渐而却是想起司命的声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胡仙儿惊诧,半眯起眸子顿了半天,神色才是稍稍有所缓和,“你们竟然逃出来了?”明明是她亲自吩咐下去的,也是她亲眼看着他们进入的,甚至被困的情景都一幕幕看在眼里,难不成她一走他们就脱逃了?
海草小妖一向难缠,胡仙儿并不觉得眼前的两个神仙会强大到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解除了海草妖的束缚。
司命淡淡谓然:“果真是你。”
早知慕晴前后变化定然有问题,司命只隐隐觉得会是有人控制了慕晴致使他们上当然后葬身水底,可惜有高人相助全然打破了那人的如意算盘。而此人,除了祭渊和这胡仙儿,司命再不知道还会有第三人。
不过眼下看来,他的猜测还是蛮对的。
骤然胡仙儿冷笑一声,眼底暗着预谋什么,“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注定活不过今日的。”胡仙儿是多少敏感狡黠之人,司命和麽洮虽然如实归来却也身负重伤,她又怎会没有看出,即便他们强装着无碍,却也瞒不过狐狸灵敏的鼻子和眼睛。
胡仙儿自以为她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加之对方二人受了重伤,苏己没有仙力她也全然没有放在眼里,掌心一道光飞向司命麽洮。
只因苏己现下拥得妲己之身,胡仙儿倒是不敢伤他一丝一毫。
然,胡仙儿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倘若今日只有司命或者麽洮一人,那定然在胡仙儿手中输得一败涂地,可她错了,他们有二人。
加之两人相识了有百年之久,默契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联手之下对付一个胡仙儿还是勉强无可大碍的,只是有些个吃力罢了。
胡仙儿亦是感到吃力,旧伤又开始发疼了,无奈之下只得狼狈逃走。
相比之下,司命麽洮虽算是赢了,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便司命有着千年内力支撑,可也经不住近日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
不知巧合还是如何,恰是遇见了寻人不找而失望回来的柳永,瞧见司命这一身鲜血大写了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麽洮始终没有在凡人面前现身,于是在他看来这里只剩下苏己一个活人,便问其发生了什么。
苏己磨了好会儿牙,没有底气道:“有妖精,别说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柳永这才反应过来,司命出去时穿的是一身纯净白衣,可是现在,已然全部染作一片鲜红,找不见一块干净的布料。
麽洮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苏己瞧见有柳永在照顾司命,便暗暗离开。
麽洮告诉苏己,以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做不了什么了,留下来也怕拖了后腿,便暂且先回天庭疗伤,至于司命,他会一切如实禀报玉帝。
苏己轻轻点首。
离开前,麽洮还将苏己走后发生的事情都道了一遍,尤其是强调水底那株蚀气种子本体,它确实是真的无错,却也真实难以接近,更不要说是毁坏或者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