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江晏的倒戈,苏己行事便无需再藏着掖着,眼看着西岐已然恢复了往昔的模样,苏己察觉到他的计划是时候该施行了罢。
苏己嘴角轻轻勾勒,道:“事前我命岚葭派遣来的一支征兵队伍现在何处?”
江晏还未从方才的谈话中缓出神情,愣住了许久,才道:“已在山间就绪,随时恭候娘娘差遣。”
“好。此番你去告诉他们,就道是大王口谕,令他们入西岐征兵,以前如何做的,现在便一样。”
江晏实在是摸不透苏己此番到底要做什么,方才还让他倒戈西岐,现在又要他用帝辛的兵队在西岐收兵。
不由得思虑了甚久,苏己道:“可还有事?”
江晏这才是反应了过来,匆匆答应道。
这时家丁来报,有一批商朝军队进入了西岐境内,打着征兵的名义正挨家挨户搜捕丁壮男子充军。
闻言姬昌知道不妙。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又有人来报,商军恶势汹汹,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威胁老弱妇孺,残暴不堪。
姬昌沉默许久,眉间深沉了些许。
这一回,他是下定决心了,纣必伐!
古有陈胜者发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石破天惊,此番苏己便要仿效一番前人之事令这商兵归顺西岐。
自打入了这西歧,商军便一直待在山间复命。
夜深人静,苏己与伯邑考二人悄然进入军队驻扎之地,千人的阵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苏己将天书置于空中,以目示意,伯邑考点下一炷清香,琴声幽然。
为琴声所动,有人半梦转醒,却见四下死尸遍布,鲜血流淌,琴声悠扬却不见抚琴之人,时近时远,恍如幽灵一般在耳边循环。
将士心生畏惧,欲要逃走,却见脚下尸体缓缓站起来,七窍流血,似是没有看见他一般往山下走去,口中似在说:商纣亡,西伯王。商纣亡,西伯王。商纣亡,西伯王……
声音愈来愈轻,将士大口大口吞着唾沫。
次日,众人纷纷谈起昨夜的梦,竟是如出一辙的统一,不禁思考起那一句话——商纣亡,西伯王。
此时,便有人提出许是平时跟着商王滥杀无辜,招来了鬼魂缠身。
入夜三分,又如昨夜那般听到一阵琴声,四下一片寂静,怨灵乱窜,吓得将士晕厥。
有人道:“报应!皆是报应!”
细作来报,姬昌大振士气放言伐纣而如今已在围剿他们而来的途中,深知逃已经来不及,而对抗他们亦不可,因这是他们的地盘。
姬昌到来之际,众人纷纷卸下武器朝拜,归顺西歧。
苏己轻轻一笑,看来他以天书和琴音之效制造的幻境效果还是不错的。
等不及庆贺,便收到了岚葭的信件,苏己派去的军队和死士在途中遭到野人偷袭,被迫返回朝歌,而粮食被夺,边疆的战场商军节节败退。
万不得已之下,帝辛已发命返回朝歌,舍弃边疆之地。
想必过不了几日帝辛便会抵达朝歌,苏己诧然:“这‘野人’可当真是野人?怎会有此能力……”
既然如此,苏己便匆匆与姬昌道别,回了朝歌。
去时是千人队伍,回来,便只剩下了苏己与江晏二人。
姬昌筹集军队想要造反一事已经传入了朝歌,苏己向江晏使了个眼色,戏份自然是要做足了的。
回去的第一件事,江晏便去见了言如钰,向他禀报此事。
朝堂之上,帝辛震怒,属下纷纷安抚,不成。
“好一个姬昌,果真还是造反了!当初孤就不该留他!”
“大王,眼下我军方失边疆,军中士气大减,姬昌不过万千造反之中的一个,臣以为,眼下要紧之事还是解决了边疆野人之战。”比干曰。
帝辛稍稍闭目,退了朝会。
宫女将一颗药丸递到帝辛面前,吃下之后感到神情稍有缓和。
此刻,言如钰来访,帝辛命宫女退下。
“出征之事乃臣所鉴,如今令得大王操心劳力,乃臣之过,特来领罪。”
帝辛长叹,“罢了,谁又能晓得后事?只是还望国师切勿忘了答应孤的事。”
“大王放心,臣定当竭力找出永生之法。”
这便也是帝辛为何如此任由言如钰的缘由,蚩尤竭尽一生都在寻找永生之术却没有成功,却为后人开启了一条不归路。
言如钰走出房门,却远远望见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正是苏己。
方才想来了解一番帝辛接下来的计划,却不曾想到竟听到了这些,瞧见言如钰要出来,这才匆忙逃走。
言如钰一个凡人可以让帝辛得到永生,苏己是死也不会相信的,但提及蚩尤一事,苏己却想到了一件宝器。
槃石乃上古神物,传说是上古凤凰的内丹所化,有起死回生、容颜永驻之力,不知怎的落到了蚩尤手中,蚩尤心生贪念,一心想要与天齐寿,便利用槃石炼制丹药求永生。
可是最后失败了,而从那以后,槃石便彻彻底底失去了踪迹,再没有在世间出现过。
如今言如钰这么确信,莫非他的手中有这槃石?
倘若真是这样,那苏己必须夺走槃石,这本就是上古神物,该是天庭所持,流落凡间多年已是不对,要是再被凡人拿来炼制什么永生丹药,这便是逆天而行,万万不可。
此刻一个黑影悄然进入殿内,苏己稍有无奈道:“为何要打扮作这副模样鬼鬼祟祟的?”
江晏做了个“嘘”的手势,生怕是被人发现了,苏己不明所以。
“娘娘,大王那边出事了。”
原是方才帝辛将江晏传去,却是令他明日剿了西歧,江晏既然倒戈了苏己这边,得令后当即便来寻了苏己。
只是他无故来看皇后怕是引人猜忌,这才是不得已趁着夜色悄悄混入了殿内。
眼下大敌当前,苏己本以为帝辛会将姬昌一事缓缓,岂料竟是如此,不过好是令江晏带兵。西歧那边不久前才是决定起来伐纣,兵力物力皆是空乏,想必帝辛也是想着将之扼杀在摇篮里才会有此动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