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区区一介凡人,遇到这种情况竟没有一丝惧意,只怕是……
苏己从怀中取出言如钰给他的黄符,妇人察觉到异样抬起头,对着黄符露出诡异的笑容。
苏己眉间稍皱起,“你不是人。”
突闻妇人大笑,站起身已是另一番模样。
男人一头乌丝凌乱披散在身后,模样没有苏己想象中的骇人,放在世间或许也算是个美男,但面容之白已无一点血丝可寻,显然这是从下面来的。
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苏己的下巴,“真是位绝色美人,做我的王妃,我会保你容颜永驻,如何?”
这样暧昧的动作在苏己身上发生令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苏己极力挣脱开,正想用符收了这不知好歹的小鬼,却被他一把夺过。
苏己惊愕,“你不怕?”
男人大笑,顺手将符咒扔尽了河水之中,“区区小符也想牵制我鬼王,笑话!”
“鬼王?”苏己仿若听到了一个笑话般,“我只知司命这一个鬼君,怎么玉帝老头终于看不惯他给弄了个鬼王?”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己身后,轻轻挽起他的长发,“果然你并非凡人。”
忽而苏己想起司命曾与他讲过,当年神魔一战有个神仙投靠了魔族还成了魔族的大护法,之后魔族惨败,这个人被处以绞刑,肉身被毁,只留一丝魂魄逃离天庭不知去向。
“你就是劫垢罢?”如今魔族有势卷土重来,能让这躲起来数百年的劫垢再出来的恐怕也是因有了魔族这个靠山在罢。
“天庭的人,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不如做我的王妃,天庭有的我可以给你,天庭没有的我也可以给你。”
苏己掰开劫垢在他发丝上的手掌,冷声:“可惜本君对冥界不感兴趣。”
“哈哈哈,岂止冥界,用不了多久,这六界都是我们的!我的王妃。”
苏己只觉眼前这人说的天方夜谭,他一个只剩丝丝魂魄的魔族护法竟敢口出狂言,不过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直到天亮,愣他是如何强悍的厉鬼,只要是下面出来的碰到日光便是一个灰飞烟灭。
苏己便有口无心地接道:“即便是有朝一日魔族一统了六界,这天下也是九幽的,与你何干?”
“九幽?那个只会躲在老魔君庇护下生存的小鬼?他还太嫩了,这六界,迟早是我的!”
对于那个从未露过面的九幽魔君,苏己也是略有耳闻,可那个能让魔族从一蹶不振到如今步步崛起的人、那个在背后步步设下棋局的人,真的会有劫垢口中这么不堪么?
苏己并不会听信劫垢的一面之词,依然不可松懈对魔君的警惕。
却是同时苏己也为这魔族的内乱感到可悲,难怪他们无法真正崛起,只因这些权势之间的算计争夺。一面是野心勃勃的劫垢,一面是老谋深算的祭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怕是这九幽魔君的日子也不好过罢。
突然,劫垢拉起苏己的手,露出贪婪的一笑,“那么先委屈你跟我回冥界吧,我的王妃。”
这个时候司命该是还在天庭疗养,难怪劫垢可以如此猖狂,苏己望这天际,嘴角稍稍勾勒,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劫垢正要带着苏己离开,却被言如钰布下的天罗地网又给打了回来,苏己张口:“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多在凡间待些时日好好欣赏一番?”
小鬼们在天罗地网的压制下无处可逃,伴随着日照高头,纷纷化作青烟,呻吟,惨叫,痛苦。
劫垢半眯起眸子,面上看不到一丝惧意,只对苏己略带调戏地一笑:“等我,我迟早会带你走的,我的王妃。”说罢他便打破一个通口循身而去。
苏己也知这样一个阵法想要困住一个魔族昔日的大护法根本不现实,不过他走了便好,只是顶着这妲己的娇媚容颜果真到哪都是个麻烦。
转身看到言如钰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苏己略略瘪嘴,“国师来的可真及时。”
言如钰拾起河水中的黄符,坦然道:“解决了那女鬼之后便四处不见了娘娘,是臣保护不周,娘娘可有遇上危险?”
“危险没有,色鬼倒是遇上了一个。”打自劫垢被天罗地网弄回来那下起苏己便察觉到言如钰出手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诸如劫垢那一句“我的王妃”。
苏己瞥了眼言如钰,量他也不会说出去,堂堂一代毒后,可不想和什么鬼王扯上关系。
苏己走后,言如钰深邃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对于方才自己出手的行为深感不解,为何要出手?让她就这样去做了鬼王的王妃不是很好吗?依旧可以达成他的目的,可是当鬼王真正要带走她的一瞬间,自己心头有的却是愤怒,他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去冥界,他要阻止那只鬼的行为。
近日发生的事情,令言如钰有些惘然,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他所要的,究竟是什么?
经过苏己向董仲的一番了解,得知这是在殷商的最西边,离朝歌差的可不是一点点距离,倘若他走回去,不知又要何时何日。
在少女们的簇拥声中董仲好容易逃离出来,苏己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得了个‘救世主’的称号。”
“哪敢抢仙君的风采,要不我给解释一番?”董仲坏笑一下,带着这个名头倒也不错,津津乐道。
苏己自然不敢应的,如今赶回朝歌才是正事,可不想再出什么差池。
苏己颔首瞧见董仲身后的白马,眼眸闪过一道灵光,“哪搞的?”
“还不是托了仙君的福,方才地方官送的以作除鬼的谢礼,我看仙君自然是用不着这种俗物的便替你收下了。”
苏己故作恍然,正是董仲得意之际拉起马鞭轻轻一踏便上了马,只闻一声“多谢”便扬长而去,待人反应过来已是只剩渺小一个背影。董仲口中喃喃:“难道神仙不都是用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