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董仲,不知那日的仙女可在何处?”
望着董仲渴求的眼神苏己稍无奈,果真是在找半妖,这家伙对半妖可真是倾心,只是想到半妖如今的境况又有些自责,低声:“她正闭关修炼,你也不必过多思念,有缘自会再相见,一切皆看天命。”
董仲有些低落,“不知星君怎么登临这个小镇?莫不是老天派来除鬼的?”
苏己做了个“嘘”的手势,言如钰就在不远处,可不能让他听到了,苏己警示道:“你切勿再提及‘星君’二字,本君在凡间不便暴露身份,不过方才你道除鬼是从何说起?”
“星君,啊……姑娘,姑娘不知,这个景阳镇前些日子住进了一群恶鬼,夜夜哀嚎,村里已经死了不下二十人,这些镇民们白日里也不敢出来生怕撞见厉鬼丢了性命。”
“既是鬼怪躲房中又有何用?”苏己只觉好笑,不过恶鬼不会空穴来潮,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滞留在人间。
司命管理的冥界与人间向来安详,近日却频频出事,莫不是与祭渊有关?祭渊也是从冥界逃出来的,又因当年被贬的事情对司命和玉帝都怀恨在心,不免是他在扰乱人间为魔界统一六界。
这份野心,果真从未放下过。
苏己如今是空有一个仙君的名号却什么也做不了,忽而想起有言如钰在,他也是学过术法,想必对付些鬼怪还是不在话下的,苏己便放言:“你放宽心,此事我定当给你解决了。”说罢便向言如钰使了个眼色。
言如钰不喜管闲事,只因这是苏己应下的。
董仲在这里似乎小有势力,随随便便便找了家上等客栈,近日也只得待在此处了。
“二位可要小的作甚?”董仲一脸兴奋样,他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捉妖抓鬼的场面,想来一定是帅气相当的。
苏己很认真地指着他:“你!可以走了。”
董仲还想说什么却在苏己的施压下只得乖乖走开。
“娘娘不怕?”
“我倒还想看看是什么小鬼不要命了竟敢在人间乱窜。”
言如钰只是呆呆盯着苏己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模样像是个饿死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笑了,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会心一笑,却比以往的都要真实,“你就这么相信我能除去那些恶鬼?”
苏己口中塞满了事物说话有些不便,但依稀还是可以听出:“国师倘若没什么真伎俩也不敢亲自上战场吧?”
“不过一些雕虫小技。”言如钰轻声,苏己似是没听见。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皮囊还是这副,却感觉眼前之人有些不同。
天色渐渐转暗,言如钰在镇子的四面八方皆布下阵法,无论是恶鬼、厉鬼、男鬼女鬼还是吊死鬼,只要是从下面来的,一旦这个阵法开启,愣是谁也救不了它们的。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它们出来,等到天明。
苏己让董仲把全镇的人都聚集到了这个客栈里,言如钰在这里施了法,这样鬼怪就进不来,而有外面的天罗地网在鬼怪也逃不出这个镇子,待天明阵法启动愣是躲何处也是无济于事,终将灰飞烟灭。
只是苏己觉得这阵法过于残酷,固然它们索了些人命,却也不至灰飞烟灭,只是出自言如钰之手着实慈悲不到哪里去。
只是看在这次是为了这数百镇民,苏己不与他计较。
苏己清点了遍人数,问董仲:“可齐了?”
董仲稍稍思索,拍桌道:“糟了!镇口的姜妇人不见了!”
天色稍暗,此时濒临鬼怪出来,但百人的性命是命,一人的性命也是命,苏己绝不会抛弃任何一条人命。
言如钰知其性子,便要一道去。
客栈之中有阵法在,只要他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便与言如钰去寻那妇人。
“没找到娘娘也会有慈悲的一面。”言如钰轻笑。
苏己自知他扮不了那蛇蝎美人,便也对这种猜疑习以为常了,反正论是他们怎么猜也不会想到他是上头来的,何况猜到了又如何,也不会有证据。
“那恶毒的帽子戴久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二人交谈间,闻见几声怨灵哀嚎,看来这个地方阴气很重,加之苏己身上那点薄弱的仙气也是蛮吸引那些东西的。只是它们始终不敢靠近,苏己看了眼言如钰,该是他捉妖杀鬼多了戾气之重让小鬼们害怕。
突然身后走过一个人,她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年龄倒是与董仲说的那妇人相接近,苏己试图拉住她,有温度,是人,这时候镇上的人都在客栈里了,那这个一定就是他们要找的妇人。
只是看她气息微弱,神色恍惚,怕是被鬼附身了。
言如钰将几张黄符塞进苏己手中,轻声:“这个鬼怨气很重,怕是生前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一会你带着人先回客栈,倘若遇上鬼怪阻拦便贴符。”
苏己轻轻点首,只是没想到言如钰竟还会为他的安危着想,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己躲到树后,待言如钰将那厉鬼逼出妇人体外,苏己赶忙扶起妇人。
抬首望见那一身艳红的女鬼,竟看不见容貌,模糊的五官令人直想作呕。
苏己拉起妇人本想离开,却见她面色恐慌,似有愧疚,说什么也不肯走。
原是这女鬼新婚之夜被活活烧死,而这放火之人正是这姜妇人,她妒忌女鬼生前的容貌,爱慕她的夫婿,便冲昏了理智,本只是想她毁容夺他丈夫,启料那把火烧尽了一条人命,因此女鬼怨气极重,日益累积下来便化成了厉鬼。
妇人的丈夫,那个背叛女鬼的男人,就是几日前被女鬼附体,在痛苦与恐惧中被摧残而气绝,如今她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对这妇人,因她曾发过誓,她定要这对男女付出血与情的代价。
女鬼怨气之重怕是不好对付,苏己自知留下来也无用,便拖着精神几近奔溃的妇人离开。
在一座桥下,妇人突然坐倒在地宣称自己实在走不动了,可这个情况下苏己哪敢带着个凡人在外面滞留半刻,却又觉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