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当了这千年鬼君如今来了个抢饭碗的鬼王,这便有趣了。”苏己戏谑。
想起那个劫垢,苏己便是一阵鸡皮疙瘩,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司命瘪了瘪嘴,抱怨道:“还是先把老狐狸布置的任务完成了的好,只可惜紫落不在,不知又去哪里游山玩水了,不然就像当年对付那四大凶兽一样,又何须我如今这么麻烦。”
苏己白了眼司命,看来他是丝毫没把自己刚才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听进去。
既然不能让司命暂且放下封印重明鸟这件事情,苏己便只得暗中破坏了,即便他也不想这么做,可看到重明鸟难受时他亦难受,似乎那就是自己一般。
借着皎洁的月光,苏己看到司命稚嫩的面颊上露出一抹少有的老成,这次回来便觉得司命哪里怪怪的,似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事情,浑身不自在。只是既然他不愿意说,苏己也不好怎么过问。
群星璀璨的夜空,苏己看到了自己的本命星,脸色一变不知是何情态,红鸾星动!原来方才司命并不是玩笑话,苏己面颊的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下,这时候他可没那心思和哪位美人调情去。
司命不经意间轻轻一笑,却又不似是笑,倒是称之为担心会更贴切。
这正牌鬼君回来了,不去安抚冥界的人民……鬼民就算了,也不管管那个胡作非为的冒牌鬼王,一心就想着怎么去封印重明鸟了,活该被人抢饭碗,苏己没个好气地瞪了司命一眼。
不知何时,躺在草坪上竟睡着了。
直到次日的艳阳高照,苏己在刺目的光芒下幽幽睁开双眼。
待适应了这光照,苏己四下一望,却不见司命,看他昨日对重明鸟的事情那么记挂在心,心头暗道一声不好,取出天书直往边境飞去。
山洞中,言如钰施下的阵法在司命面前就是塞牙缝般的雕虫小技,轻轻松松破了以后果然见到了重明鸟。
重明鸟的伤不是那么好治愈的,加上它又为言如钰失去了一滴心头血,更是伤上加伤,没有个几百几千年怕是恢复不了的。
但即便是一身重伤,却也依旧不减锐气,向司命宣誓着愤怒。
司命从怀中取出一根索绳,轻呼一口气,“还好你受了伤。”缚仙索将重明鸟牢牢捆绑住,它越是挣扎,捆绑就越紧,直到它断气为止。
司命正要施展什么阵法,却见缚仙索突然从重明鸟身上撤走,徘徊在苏己手中。
司命眉间微微一皱,“你这是作甚?”
“千年的禁锢,当年犯下的错误也该还清了,放它一条生路罢。”
四目对视,司命看到的是苏己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紧张,他在为重明鸟紧张,害怕它会死亡。司命眉宇间划过几道不可捉摸的神色,终究轻叹一声,“既然已经被禁锢了千年,也无惧再多加几载,于它而言其实并无差别,你又何苦违背玉帝的旨意呢?”
天书闪过一道光芒,重明鸟渐渐转小,直到变成麻雀大小,除了那一身奇形怪状外,远远望去倒真跟一只麻雀无差。
继而天书中又出来一只与之以前一模一样的伪重明鸟,它乖乖飞向深渊。
司命一阵无奈,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己:“看来是早已做足准备了。”
苏己应之一笑,“哪里哪里。”
这一招瞒天过海并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毕竟玉帝老头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天庭其他神仙也不是傻的,苏己深知自己这一举动迟早是会被公之于众的。
但此刻也想不了这么多,能瞒一日算一日。
司命懒洋洋地一瘪嘴,“到时被老狐狸发现了可跟本君没一点干系。”
苏己知道,真到了那时候第一个出来说情的一定是司命,毕竟这七百年来苏己星君可谓是“好事不做,坏事干尽”。要知道那些年倘若不是有司命一干人在,苏己也不知道该被贬仙位多少回了。
苏己讪然一笑,倒是司命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好似几百年前苏己打翻了太上老君药炉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看着他,然后……
司命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苏己感到背后一股寒气,脸色一变,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苏己知道,那是劫垢。
司命面颊微微一动,那是惊讶,“你不去阻止他?”
苏己下意识远离背后这个人,只见劫垢对他温柔一笑,嘴角一阵抽搐。
劫垢转向司命,便收起那副温柔,大肆道:“如今可没什么能比鬼君更重要。”
苏己清晰地望见了劫垢眼中的贪婪与迫不及待,他说的便是司命这个位置。
司命与劫垢四目相对,苏己感受到了硝烟的味道,暗暗从怀中取出天书,却不料劫垢突然转过头来,被他发现了,劫垢轻轻一伸手,天书便到了他手中,就像回归主人的身边一般。
苏己一个愣怔,天书不是一向忌惮妖魔鬼怪一类的吗?即便劫垢曾经是神仙,可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万千鬼魂中佼佼的那一个罢了,这不该。
与苏己的震惊截然不同,司命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平静,眉间微微一蹙。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劫垢便对着司命一掌,好是司命早有戒备躲了开,就这样一招一式不相上下。
苏己没有仙身,本在这样两位人物面前多多少少会被波及到些的,但二人好像都没有用尽全力,更准确来说,他们都在刻意避开他这一方。
渐渐地,司命似是处于一些下风,苏己想起他的伤势才刚好哪里容得了这样的大阵仗,望了眼重明鸟,看它这一脸高傲的小表情,多半还记恨着司命要封印它的事情呢。
苏己拖起这只巴掌大的神兽,一脸殷勤道:“鸟大仙?那个……”重明鸟没个好气地撇过头去,苏己暗骂一声,什么神鸟这么记仇!
司命嘴角流露出丝丝血迹,苏己觉到不妙,劫垢一道阴笑,在司命耳边轻声:“今时不同往日,交出那东西可以保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