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斋内,苏己不敢抬眸直视言如钰,生怕自己也犯了花痴相。
沉默许久,言如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息,道:“此番我来是转告二位,师兄就要回来了。”
时隔三年,苏己彻底与其余五界隔绝,还以为祭渊就要一辈子抓着姜尚不放了,诧然:“祭渊……额,你们师父,他放过姜兄了?”
“三年前师父带走师兄是为加固师兄的修炼,何来‘放过’一说?”虽是一句疑问,却听不出一丝疑惑的意思,苏己可以断定,言如钰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苏己不语。
鹿台铸好,三年已过,姜尚回归。
或许,一切正依着历史的轨迹发展,以前他所操心的也许都是多余的罢。
苏己深深望了眼言如钰,“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
伯邑考轻咳一声,只道是还有事处理便离开。
“你要回到他的身边?”这一刻,苏己抬眸正好望见言如钰眼底的黯然,还有一丝气恼。即便只是短短一瞬,却被苏己捕捉到,稍稍一愣,点首。
苏己轻呼一口气,对上言如钰神秘感的眸子,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可以让她离开帝辛的身边,对吗?”
苏己可以清晰地感到心头深处的一丝触动,想必对方也是如此罢。
“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苏己一愣,“四年前出嫁时,狐妖便占据了我的身体……”苏己顿了顿,“三年前我夺回了这个身体,却被狐妖推下水,然后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才是真正的苏妲己,宫里那个,是狐妖。不过,你早已知道了罢。”
既然是玉帝老头安排的身份,想必言如钰应该也不会知道他的真正来历,以及,性别……苏己便顺其自然冒用了妲己的信息。
“既然如此,你已经解脱了,为何还要回去,莫不是哪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他的目光带着几丝冰冷是寒气,眼神看得苏己心里直发毛,好似可以看透人心,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谎。他这样的表情,还是苏己第一次看到,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暖意。
苏己立马摇头否定,这种念头可是三年前他所担心司命与麽洮的,如今,他又怎能重蹈覆辙?
天庭,容不得神仙与凡人在一起,更容不得断袖之事发生,何况言如钰根本不知他其实是男儿身,一切不过是一场念想罢了。
还有半年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回到天庭,从此君已陌路。
再见,便是遥遥无期。
趁着此刻脑子还为清醒,苏己必须立刻消除心底这种不堪的念头。
言如钰再好也终究不是一类人,苏己努力去想天庭那些婀娜多姿的小仙娥。
“是。”不知过了多久,苏己才徐徐道,“我终究放不下大王,三年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只想有朝一日还能回到他的身边……”苏己说的无错,不过却是担心帝辛会提前丧了小命而坏了任务。
言如钰眸底的寒光又深了几分,似乎可以将人冰冻了一般。
苏己不敢抬眸去看言如钰,他害怕自己的感情会被看穿,害怕舍不得离开人间。
良久,言如钰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道:“明日午时她会去魔族。”
苏己一喜,还以为他不会帮忙,没想到……“多谢。”
“我要的可不是一句‘多谢’。”苏己一愣,望见言如钰面上浅浅的一抹弧度,带着几丝调情的韵味。苏己这便郁闷了,明明方才可不是这样的,他这是变脸比翻书都快。
次日苏己便道别了伯邑考,在这待了三年突然有些不舍,不过再美再好也终有别离的一天。
城门口,言如钰的人早已候在那里等苏己来,他说的不错,胡仙儿果然不在。
苏己抓了个小宫女,问:“大王呢?”
“娘娘不在,大王便去野外狩猎了。”说话的却非娇弱的宫女,苏己动作一呆。
“你怎么……”
言如钰道然:“你回来不就是要寻大王的吗?”
苏己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胡仙儿为什么会突然间离开?一定是魔族有人在召她。这样一来,帝辛在外边就没了个可以护着的人,要杀他,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己急匆匆拉着言如钰的衣角,慌张问:“他在何处?”
也许是苏己这样关心帝辛的态度令言如钰不是很开心,迟疑了一番,取出圆盘。
苏己只觉着眼前一片亮白,再睁开眼时已到了一片林子当中。
来不及迟钝,苏己嗅到了些不好的味道,是妖气。
果然是个阴谋,他们竟然不惜得罪胡仙儿也要杀了帝辛,看来让苏己此番凡间走一趟的罪魁祸首终于还是动手了。
地上有几道马脚印,苏己可以断定这一定是帝辛的队伍,这片林子相对较小,普通人家狩猎还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苏己正摸索着队伍前往的方向,却突然听到背后一道兵器出鞘的声音,银光闪过。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当初在边境言如钰就是要杀他的,如今身在野外又只有他二人,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呢。
只是如此,“当初又为何还要救我?”
“因为你死了,胡仙儿依旧会在,那么你的生存与否并无意义,可如今不同,胡仙儿去了魔族,暂且是回不来了,直到他死也看不到。”他深邃的墨眸中散发着拒人之千里以外的冰冷,与平时的言如钰判若两人。
苏己果然没有猜错,言如钰恨他,准确来说是恨苏妲己,也恨帝辛,只是他始终没有想通这是为何?
苏己感到身周的妖气轻了些许,底气亦是足了些,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言如钰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苏己这个问题,倒是将视线看向苏己腰间的玉佩,眸底深以为然,“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子嗣吗?”
苏己一个愣怔,摘下玉佩轻嗅,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从前他也不曾留意过,可如果看来这枚玉佩着实被动了手脚。他虽然没有刻意学过这些,但也曾随司命认过些草药,这个味道他记得,是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