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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郭瑀的事情,尹文被张天锡盘问了多次,他只推说就是请了个落魄的读书人教自己子女读书,对方不肯说姓名,他也没多问。张天锡问来问去,尹文就咬死了这么说,而反问是谁说那教书先生是郭瑀的,大家都知道郭瑀一向隐居,怎么可能在姑臧城中住上十年,并表示愿意当面与那告密的人对质。一番话倒把张天锡给将住了。
张天锡其实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他这消息来自近臣梁熙,是梁熙手下在张掖遇到了乐知,无意中听乐知说他家先生姓郭,敦煌人士,梁熙结合了这两个信息就推断出玉禹馆里是郭瑀,也算是个人才了。但梁熙也不过是猜测,黄门在玉禹馆里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郭瑀身份的东西,张天锡当然不能让梁熙出来和尹文对质,只好摆摆手让他退下。
此时的长安城里却是一片山雨欲来。前秦天王苻坚今天的心情可以说非常的不好,他沉迷于慕容冲的美色,引起了朝中很多大臣的劝谏,特别是丞相王猛,因为男宠的事情严重损害了天王的形象,只要苻坚召见他就会提到放走慕容冲的事情。昨晚苻坚酒喝的有点儿多,又有国事找王猛商议,竟在王猛开口祈求放走慕容冲之时,点头应允了。
王猛祈求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他没想到两年来的坚持,居然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开花结果,真是大喜过望,立刻以苻坚口谕,放慕容冲出宫。慕容冲虽然男生女相,却心智十分坚定,尽管受到侮辱,他也从未想过要了断自己的生命,一得到盼望已久的机会,慕容冲毫不犹豫,拿上一百两银子,别的什么都不带,就消失在宫门外。
等到苻坚酒醒,想召慕容冲之时,才有宫人提醒他,昨天他亲口下令放走了慕容冲。苻坚真是追悔莫及,但是他又是爱才之人,不能因为此事责罚丞相王猛,只能偷偷派出御前侍卫寻找慕容冲,然而慕容冲离开长安之心如此迫切,苻坚的人追到每一个关防,都晚了一步。慕容冲不眠不休,以一种非人类的速度,逃回了西域,却没想到也将祸水引了回来。苻坚失眠了三日,终于传密旨给吕光,让他启动前秦在西域潜伏的谍者,找到慕容冲,带回长安。
尹府里正在悄悄的收拾尹玉成的行李,已经收拾了三天,收拾出来的东西已经能装十辆马车,尹玉成正在指挥下人精简物品:“这个不要,这个不用带了。”尹玉成刚让下人把东西拿出来,小茹就又给放了回去:“姑娘,这个铜的暖手炉得带,那边冬天冷;这个靠垫要带着,在马车上用的着。”折腾了半天东西就是不见少,尹玉成甩甩手对小茹说:“小茹,我就只带三辆马车的东西,至于减掉哪些,怎么装车,我都不管了,你负责在今晚子时之前都安排好。”
尹玉成回头看见尹文和尹陈氏站在听竹轩门口,立刻奔了上去:“阿爹,阿娘。”尹陈氏慈祥的看着女儿:“收拾的怎么样了?”尹玉成说:“东西摆出来的太多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尹文叹了口气,喊了尹玉成的小名:“阿秀,如果索嗣那个人可以托付,你就不必回来了。派人给我们送个信儿,我们都去敦煌给你办婚事。”尹玉成听到父亲这样说,有些害羞,但终究是红了眼眶:“女儿不想走,女儿舍不得你们。”尹陈氏拉过尹玉成的手:“阿秀,你已经长大了,早晚要离开父母亲的。这一路路途遥远,要照顾好自己。”尹玉成抹去眼泪,点了点头。
尹文和尹陈氏离开之后,尹家三兄弟都来了。尹之焕看着一屋子东西:“小妹,东西可够用?”尹玉成说:“大哥,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你帮我看看去掉一些不是必需的吧,不够的我到了那边再添置。”尹之焕点点头,走到一边去指挥下人装车。
尹之耀看着尹玉成的神情郁郁,问她:“小妹,敦煌此次设立凌云书院,索仙世叔的学问也是极好的,你去了可以和他好好学上一学,机会很难得。你还可以见到索嗣,见到李暠,高不高兴?”尹玉成没说话,尹之灿抢着说:“很快就能见到李兄了,小妹肯定高兴。”尹玉成冲尹之灿眨了眨眼:“三哥,你还可以见到索月。”尹之灿发出一声哀嚎:“饶了我吧。我还是出去找人喝酒来的痛快。小茹,把我的行李也一并收拾了。”
此时的甘肃天水郡,尹家十几年没人居住的旧宅只有一个仆人留守,这仆人懒惰的很,所有的屋子都是灰尘,他经常天不黑就躺下睡了。深夜时分,忽然有一道人影从墙外飘了进来,如同鬼魅一般,在廊上游荡。身影直奔最后的一进院子,并停在东侧的墙下,沿着墙根,开始轻轻的敲,敲到第四块砖的时候,明显听到了回声。身影停止敲击,拿出一把锋利的刀片,在那块砖的四周边角各划了一刀,然后就像拉抽屉一样,把那块砖拉了出来。砖果然是空心的,里面放着一张纸条,看着纸条上那熟悉的字迹,身影显得十分激动,他把纸条收入怀中,将砖头又推回墙里原样放好,警觉的看了看四周,飘过后墙消失不见。
或许真是尹之灿不想见到索月的怨念太大,他在出发前天天和朋友喝到酩酊大醉,终于在临走前那天晚上喝醉后,摔下了酒楼,左腿骨折,至少要休养两三个月,不能随便移动,更不用说出门了。这下把尹文气到吹牛胡子瞪眼,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重新安排人护送尹玉成去敦煌。
府里离不开尹之焕,何况尹之焕没有武功,也起不到护卫的作用。尹之耀原本下定决心向索泮请假,送妹妹出门,却收到军令,所有军官为了抵御外敌,几即日起特训三个月,除非死了,不得请假。尹之耀也无法成行,最后是尹玉成和父亲保证有府上的护卫就可以了,一路小心行事,加紧赶路,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尹文才同意让她按时出发。尹文确实也不敢再拖延,因为张天锡在搜寻郭瑀而不得之后,已经敲打他多次,并且每次都提到尹玉成,他怕迟则生变,赶紧将玉成送走是正经。
不过这几日张天锡也顾不上尹家的事情,因为慕容冲来到了姑臧,就那么真名实姓的来到前凉皇宫外,求见张天锡。虽然前燕已经亡国,但是慕容冲毕竟是皇室中人,此时已经散朝,张天锡来不及和索泮商量,就召慕容冲进宫,以平辈之礼接见了他。
张天锡打量着传说中有倾城之姿的慕容冲。连日逃亡,慕容冲连洗脸的功夫都没有,来见张天锡之前才找了个地方洗了洗脸,梳了梳头,由于奔波而面容憔悴,但是依然是姿容出众。张天锡在心里想:自己一生见过最好看的人,恐怕就是慕容冲了。却不知现在这种状态,连慕容冲的颜值巅峰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慕容冲坚持向张天锡行了臣子之礼,谢过赐座之后,才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对张天锡说:“陛下能够见我,冲感激不尽。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求见陛下是想问陛下借兵攻打前秦。冲知晓陛下也颇受前秦之扰,请让冲为陛下分忧,若我前燕得以复国,当与前凉世代结为盟约,且年年岁贡。”张天锡苦笑了一下:“我前凉士兵人数自保尚且不足,哪里能够和前秦硬碰硬呢?何况自从去年败在王猛手下之后,我军中对于前秦畏如猛虎,就算借兵给你,你也无法打败前秦和实现复国。”
慕容冲知道张天锡说的是实话,但是就算以卵击石,他又怎能放弃?慕容冲只能尽力说服张天锡:“陛下,冲愿意为陛下训练军队,提高士气。”张天锡目不转睛的看着慕容冲:“我只听说前燕冲王子有倾城之姿,不曾想还有领军之能。听说前燕有山河图,不知可否拿出来与我一观?”
慕容冲听到张天锡的话偷偷的握紧了拳头,难道长的好看是我的错,为何人人都要拿出来说?慕容冲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山河图一事,实乃误传。陛下应该看过正本清源的《山河图说》一文,慕容氏手中并无此图。”慕容冲站起来拱手:“陛下,冲所提之事的确有关国体,还望陛下再好好考虑。冲就在城南的同福客栈等陛下消息,若陛下有了决定,就请派人来通知冲。”张天锡点了点头,摆手让慕容冲退下。慕容冲的身影出了宫门,三晃两晃就消失在人群里。
尽管尹玉成一直想能拖就拖,能晚一天走就晚一天走,但是离别的时候还是到来了。在郭瑀离开的第七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五辆马车从尹府后门悄悄的驶了出来,每辆车左右都各有一个护卫,一共十人。中间那辆马车里坐着尹玉成和小茹,尹陈氏原本想多派几个丫鬟仆妇给尹玉成,尹玉成却表示自己有小茹跟着就行,其他人用着也不习惯。前两辆车里分别装着尹玉成的衣物、用具还有一些金银。后面那两辆车看着明显重了许多,车辄留下的印子都比较深,后面两辆车里装着的都是尹玉成挑来拣去,终于确定要带去敦煌的书,因为装的满满的,所以格外的重。尹玉成自己身上带着银票和细软,以及郭瑀的书,这一队绝对是身怀重宝。尹之耀一身黑衣引领马车到了城门口,他已经提前把今天的守卫换成了自己人,守卫看到尹之耀立刻行礼,打开城门,也不登记,任由尹家的马车出城而去。
到了城外十里坡,尹之耀勒住马,来到中间的那辆马车:“小妹,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这次护送你的护卫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功和忠心都没有问题,你尽管依靠他们。路上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就拿父亲给你的印信去我前凉的驿馆。”尹玉成挑起马车帘子,含笑看着尹之耀:“好了,二哥,你今天怎么变得和三哥一样啰嗦。放心吧,我吉人天相,自有善神护佑,不必担心的。哦,对了,你回去千万照看着点三哥,别让父亲一生气再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折了。”尹之耀也笑了:“你也放心吧。家里我们会照看好,你的三哥我也会保护好。”尹玉成笑的一脸灿烂:“谢谢二哥。你快回去吧。”尹玉成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前行,她再也忍不住,刚才的笑容都消失不见,眼泪大滴的落了下来。小茹默默的递过来一条手帕,尹玉成接过手帕擦眼泪,把自己抹成了个大花脸,她照着镜子一边哭,一边笑着说:“我不哭了,难看死了。我肯定在敦煌活的好好的。”
镜子里的她双眼红肿,却格外明亮。
这是十六岁的尹玉成第一次独自离家远行,她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未来,但是想到郭瑀说的凤凰浴火,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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