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敦煌索家,家主索仙正在为筹备重开凌云书院而忙碌着。索仙心中有着长远的计划,想借这次书院重开汇聚河西的英才,共图河西地区保平安、促发展的大计。因此,他的邀请函发的很慎重,被邀请来书院学习或者讲学的才俊,必须符合出自名门,人品高洁,学识出众的条件。知道尹玉成也会来敦煌,索仙心情简直好的不得了,另外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是,和索月定亲的扶风马元正也会借书院开学典礼之机来敦煌,商议秋季迎娶索月的事情。索仙感叹喜事一件接着一件,真是有的忙了。
凌云书院重开也成为整个河西地区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盛事,市井中的百姓都在纷纷议论,河西的学子们都以能够拿到一张入学邀请函为荣。耳聪目明的慕容冲在路上很快就想明白了尹玉成为什么去敦煌,至少名义上她是去参加书院的开学典礼的。而尹家不想声张,所以外界没人知道尹玉成已经离开姑臧。慕容冲下一步思考的问题是,怎么能弄一张邀请函呢?
通往敦煌的各个主要道路上都是河西的学子,有邀请函的自然十分开心的赶路,没有邀请函的也想去看看热闹,万一有人到不了,给机会替补呢?从姑臧出发的这些人里,尹玉成是最早启程的,但是马车缁重十分累赘,她这些像搬家一样的行李让她想快也快不起来。所以宋繇一人一骑反而跑到了她前面。
后面的慕容冲则是随心情而来,高兴就走快些,不高兴就走慢些。穿女装骑马不方便,他就恢复了男装,脸上画的乱七八糟,又带上了斗笠掩盖面容。他还没找到打劫邀请函的目标,所以也不能放心的快速赶路。当然机会总是有的,这不,居然有个白净的书生,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门,向慕容冲问路:“兄台,请问去敦煌应该走左边还是右边?”
此时,两人正站在一个岔道口。慕容冲小时候经常在外游荡,他是扔到沙漠里都不会迷路的那种人,一下子就问到慕容冲,也不知道这书生是问对了人没有?路,慕容冲是知道的,但是慕容冲得套套话:“不知兄台去敦煌所为何事?”书生说:“我去参加凌云书院的开学典礼。”慕容冲露出一脸惊讶:“听说书院的邀请函十分难得。”书生有些脸红:“我家与索家有些交情,所以得了一张邀请函。”慕容冲继续套话:“哦,那兄台应该到过敦煌多次了?”书生摇头:“这也是我第一次去敦煌。我和索家的人都还没有见过。”慕容冲笑了,笑声里的开心劲儿隔着锥帽都能感觉出来,就是这只肥羊了。
慕容冲指了指左边那条路:“兄台,左边这条路通往敦煌。我正好也要去敦煌,不如我们同行?”书生大喜:“谢谢。我从小是个路痴,有你同行真是太好了。”慕容冲偷笑:“既然如此,兄台家里怎么能让兄台一人出门?”书生说:“我原本带了书童来的,谁知他到张掖就重病不起,书院开学典礼的时间耽误不得,我就自己出门了。能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很快,书生就知道有多好了。沿着左边的路走到了一处小镇,慕容冲一个手刀劈晕了他,将他扔进一户人家后院,塞了些院子里晾晒的女子衣服到他怀里,拿起他的包袱,又到马行把书生的马卖了,从从容容的前往敦煌。慕容冲下手很有分寸,他知道这种事情就算闹到县衙,书生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他只是想多绊住他一会儿。
慕容冲心情很好的骑着马回到刚才遇到书生的岔路口,他调转马头刚准备奔向右边那条路,后面有一个声音传来:“兄台,请问去敦煌应该走左边还是右边?”慕容冲耳力极好,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问路的人是谁。是昨天那个被慕容冲碰掉锥帽的麻脸女子,虽然她昨天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慕容冲对声音过耳不忘,他是不会听错的。
慕容冲转过身来,隔着斗笠,都能看见女子穿了身男装,脸上白净如玉,根本没有麻子,原来昨天她是易容。在尹府门口为什么要易容?慕容冲想想自己昨天也是乔装改扮,立刻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怀疑。他们这也算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了,他决定要探探这个女子的底。
慕容冲用正常的男子嗓音回答这个女子:“兄台好,应该走右边。我也正好要去敦煌,不知兄台可否愿意同行?”女子点点头:“也好,正好路上有个伴。不知兄台去敦煌有何贵干?”慕容冲心里暗笑,这分明是刚才他套路那书生的话,于是回答说:“听说有个凌云书院开学,我想去凑凑热闹。”女子看了看他:“兄台没有邀请函就敢去凑热闹?只怕到时候连门都进不了。”慕容冲打着哈哈:“没事儿,没事儿,能在书院门口站上一站,我也沾了不少光了。”
两人一路上互相试探着,马的速度可一点不慢,你争我赶的赛马一般,各不相让的往前奔驰,表面上还谈笑风生,故意伪装,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镇。两人此时距离尹玉成的马车不过半天路程,可见尹家马车队是如何的慢了。两人刚从岔路口消失,宋繇骑着马踏上了右边的路,他本来是最前面的一个,然而他也走错了路,而且沿着左边的岔道走了大半天,才发现背道而驰,又跑回来的。可见到达目的地这件事情,真的很难说谁就一定能先到。后发先至,先发先至都有可能,重要的是最终能够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尹玉成吩咐马车停在集市最大的酒楼旁,小茹给她带上锥帽,由三个护卫陪同上楼吃饭,其他护卫继续守护马车,等尹玉成下来,再轮流上去,这种轮流吃饭和睡觉的安排,也是造成速度缓慢的原因。尤其是尹玉成心疼护卫们吃饭睡觉都无法安心,从来不催促他们快点儿赶路,护卫们虽然心存感激,但是脚程靠感激是赶不上上去的。尹玉成虽然心中也有些着急,但是距离敦煌也不过一天的路程了,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她倒也从不催促。
和尹玉成还有一段距离的那两位冤家就不同了,在路上赛马,到了客栈点菜还要比谁嗓门大。慕容冲点了一壶酒,那女子居然也点了一壶,果然是不服输的性子。两人因为要吃饭,都摘下了斗笠,女子看了看慕容冲脸上画的眉毛比筷子还粗,不由得撇了撇嘴。慕容冲知道她也早就认出了自己是昨天尹府门口的那个人。
慕容冲看了一眼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兄台?”慕容冲摸摸头:“相逢即是有缘嘛。我是想说,如果一个姑娘家嗓门特别大,兄台一定不能娶。”女子看了一眼慕容冲,妩媚的笑了:“彼此,彼此。”慕容冲自负容色天下第一,而这个女子虽然做了男装装扮,仍然不掩其丽色,没想到河西竟然有这么多出色的女子。
酒菜上来,虽然都很一般,但是慕容冲已经不再是那个挑剔的小王子了,他自斟自饮,居然把一壶酒都喝光了。那女子倒是对面前的酒菜嫌弃的很,居然只吃了一碗白饭。酒足饭饱,慕容冲开始觉得自己舌头有些大,可能是喝多了,他敲着桌子以大哥哥的口吻教育那女子:“姑娘,我和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还生的这么好看,没事儿不要出来乱跑,外面危险,危险。”
那女子的脸在慕容冲眼前变成了无数个,他只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说:“我看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姐姐。”什么姐姐?慕容冲已经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昏迷前他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我不是喝醉了,这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因为古代通讯的困难,此时在敦煌的李暠还不知道索泮已经找到了他弟弟。李暠现在住的就是李家最初的敦煌别院,曾经便宜卖给了索家,现在索家由索仙做主又以低价意思了一下重新还给了李暠,李暠收回别院之后,重新休整了一番,已经住了一年多。
一身锦衣的索嗣也不敲门就进入李暠的书房:“玄盛,最近公务处理的如何?”李暠放下笔:“还算顺利。”索嗣说:“我看到你让人张贴的寻找宋繇的告示了,这么多年还在找弟弟呢。你告诉我找弟弟重要还是找媳妇重要?”李暠笑着摇头:“你呀,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媳妇哪里那么容易找。你自己媳妇都还没着落,倒来我这里调笑。”
索嗣忽然声音就低了一低:“估计我的媳妇就快来了。”李暠愣了:“你的意思是?”索嗣说:“今天二叔叫我去,告诉我尹玉成这次会从姑臧过来敦煌参加书院的典礼,已经在路上了。”
隔着两年的时光,再次听到那个女子的名字,李暠不由得有些恍惚,他挤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对索嗣说:“如此,就先恭喜了。”索嗣不满的一挑眉:“恭喜什么恭喜,本公子还不见得看的上她呢。索月自从听说我和尹家姑娘有可能联姻,就一直和我说那姑娘人品不行,我今天才听二叔说你在姑臧也见过她。人品问题见仁见智,我就想问你,尹玉成是不是像索月说的那么丑?”
李暠没想到索月为了阻挡尹玉成进索家的门,连尹玉成的长相都能瞎说,只好说:“是见过,不过尹姑娘当时还未及笄。现在过了两年,应当比那时候更美上几分了吧。”李暠所说的都是他心中所想。
索嗣立刻高兴起来:“玄盛,在我心里,你的眼光是很高的,既然你都这么说,这姑娘至少外表还能配的上我。对了,二婶说了,你一定要抽出时间来,要带你相看几家的姑娘。我今年二十,没定亲还说的过去,你已经二十四岁,还没有媳妇儿,这说的过去吗?”李暠无奈的说:“再说吧。”索嗣指着他说:“还有若是去相看亲事,千万瞒着我那傻妹妹索月。她定亲的夫婿马元正就要到了,二叔担心她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暠苦笑:“我的心思你都是知道的,我真是只把索月当妹妹。”索嗣说:“我是知道啊,可是索月她死脑筋。但愿这马元正能比你强上许多,她自然就转了念头了。”李暠打着哈哈:“但愿如此。对了,你不是想骑紫风去兜风吗?都已经喂好了,自己去马厩牵吧。”索嗣拍了拍他肩膀:“够朋友。”
别院的马厩里只有紫风一匹马,经过了两年,它更加的高大,可以看出主人非常爱惜它,马身上暗紫色的毛皮如同一匹缎子,闪闪发光。李暠在书房的窗口看着索嗣牵了马,呼啸而去。李暠目光投注在书桌上的那封诗笺上,而在书架上放着一整瓶的宝圆膏,他因为她的关心而不再过度的练习,淤青早就已经淡去,而这瓶珍贵的宝圆膏,他从来就没舍得用过,而是放在书架上,日日凝望。李暠睹物思人,再次想起那双明亮的眼睛,如水一般美丽。
她,就要来了吗?
她来了,请闭眼,嘻嘻:p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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