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三呼万岁
短短两天时间,宫内宫外已经闹翻了天。
虽然宫内一直压着消息,但新皇故消失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顿时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的小八卦更是层出不穷屡禁不止。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萧景渊脸上一片寒霜。
其实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嘛,人家不跟你争不跟你抢,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抓紧时间会直接篡位来的痛快些吗?只是奈何王爷殿下现在可能脑子缺了跟筋,一定要把人找出来才罢休。
找出来再打一架?额也许吧。鬼知道萧景渊是怎么想的。
不过人还没找出来,有人到是找上门了。
两天之后,一众大臣却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宁阳王府,直接跪在了王府门口。
萧景渊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们。这两天来他的心情实在够糟糕,前面萧景耀这老废物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现在儿子也直接跑了。本来踌躇满志想着打一架再夺位一举两得,奈何人家根本不按剧本走,直接撂担子走人,不和你玩了。
老子不争气儿子也没出息。
一腔热血得不到挥洒,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底下的官员颤颤巍巍拿出一道诏书:“王爷……陛下,太子殿下留下了退位诏书,愿让位于贤。国不可一日君,陛下早日举行登基大典。”
萧景渊接过他里的诏书:自先皇仙逝,吾自感力不从心,能于社稷。然宁阳王仁德贤重,民之所归。所谓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宁阳王。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皇帝我不想做我觉得皇叔你挺厉害的既然你想做那我就给你啦。
萧景渊里紧紧攥着诏书,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脸上的表情风云莫测,搞得底下跪着的一众官员也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敢说话。
晏休正巧这个时候进来,瞧见一院子气氛莫名有些诧异,不自觉走到萧景渊身边就着他的瞄了一眼,瞄完之后立马‘唰’的一下就利索跪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被这突然的一声惊醒,才慌慌张张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渊看着这一院子诚惶诚恐的人,胸中一口气也发作不得,只能恨恨地看着晏休。
晏休被他看得了,不由得抬起头来,一脸莫名。
“都给我滚下去”
……
一院子人瞬间逃得七荤八素,影儿似的。
晏休自顾自地站了起来,顺揉了揉膝盖,不由的感慨道:“幸亏我不图做官啊,要不然这每天三跪九叩的,可遭罪了。”
“我又没命你跪。”萧景渊冷冷说道。
晏休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堂堂九五之尊,命我跪也是应该的。只是以后恐怕没这个会了,我过两天就走。”
“走去哪儿”
“先回鬼医谷看看吧,我离开这么了,老头子肯定要念叨。”晏休脸上一片轻松,又故作惋惜地说道,“这会儿回去,还能赶得上喝几口老头子埋在桃树下的那几壶酒,只是到时不能与王爷共饮,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萧景渊声地看着他,没有搭腔。
晏休也不在意,还饶有兴致地叮嘱道:“只是以后脾气不能那么坏啦,你看看刚才那些大臣,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到时候你往那金銮殿上一坐,底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被你吓哑了,你叫人家怎么忠言纳谏,怎么出谋划策嘛。”
萧景渊:“……”
“好歹当皇帝了,如愿以偿了,不要冷着个脸,笑一个嘛。”
“……晏休,够了。”
晏休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幽幽道:“要当明君啊王爷……”
其实晏休说的都没错,都如愿以偿了还有什么不开心呢。萧景渊用力揉了揉眉心,还是觉得有些心累。
一切结局应该是这样的,只是过程不如他所愿罢了。
三日后登基大典,萧景渊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接受万人朝拜。
底下人俯首跪拜,三呼万岁。萧景渊一个人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有一刹那间的恍惚。
这一切,就是他想要的吗?
此时的宁阳王府已是一片静寂。晏休走的时候没有诉他,只是一觉醒来便已不见了踪迹。
案台上还放着他常用的酒杯,棋盘上还有未了的棋局。但是这个人已经走了,声息。
自古相识满天下,只是知心能几人。此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恐怕是难以再见了。
却说另一边,皇陵送葬队伍里,苏唯带着还没登基的太子跑路了那些宫里偷出来的古玩饰件,奇珍异宝,原价都是几百两几千两,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统统统统一百两给当啦
话说跑路的时候跑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回太子府里收拾盘缠,只能随便在宫里顺了几样东西就跑了。这会儿苏唯正在跟当铺老板讨价还价。
“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一百五”
“公子您可别为难我,我这可就一小店。”
“你看看这钗子的质地做工,那是一百两能卖的吗?”苏唯此时正一身男装大半,说起话来也觉得硬气不少。
老板讪讪笑道:“这做工质地的确是上佳,可这钗子恐怕来路不是那么明了吧公子?”
“一百二你就说要不要不要我就不卖了”苏唯脸色不变。奸不商商不奸她这算是看出来了,要不是怕被人出来是宫里的东西,她也不会特地跑到这小当铺来。但既然对方说出这话,那买卖就肯定还有商榷的余地。
果然,只听那老板笑眯眯地说道:“……行嘞,一百二就一百二,公子真是个爽快人”
得了一百二十两,这段时间算是暂时不缺盘缠了。苏唯小心翼翼收好了银票,喜滋滋地往外走去。
只是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给抢了。
那小偷大概是原先看着苏唯进去的,专挑这种瘦弱的白斩鸡下。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白斩鸡一样的小公子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那小偷猛地冲了出来目的明确地一把抓过苏唯上的行李,没想到苏唯反射性地大叫了一声,上的东西搂得更紧了,那架势就跟上是她刚生出来的娃似的。
那小偷见胶着了便急忙想动,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快,只是动的方式有些惨烈。
苏唯眼见上的力气就要支持不了,索性猛地伸出一只来,将那男子的头发狠狠一拽,那拽的说得上是使了吃奶的力气了,仿佛都能听到头皮被撕扯开来的声音。
那男子瞬间杀猪似的嚎叫一声,紧紧地抱脑袋。苏唯还嫌不够,还一边呀呀大叫着一边上不松劲,脚上也毫章法地往那人身上踹。
女人的战斗力在某些时候是可怕的,尤其是这种你抢我命根子,我断你命根子的情况下。
四周围观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但都不由得头皮一紧,觉得有些蛋疼。饶是后来萧彻突然赶来,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也——太剽悍了吧。
萧彻赶忙上前一脚将那人踢翻了,然后七八脚地稳苏唯:“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
苏唯整个人还陷在战斗的亢奋中不能自拔,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只是听到萧彻声音的时候突然愣了,然后反应过来才赶忙拉起萧彻冲出人群。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待在客栈的吗”他们两出来之后没直接逃出城外,而是选择了暂时留在京中,消息刚出时各处城门肯定排查森严,与其冒险出门不如暂时躲一躲,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萧彻有些奈地帮她理理头发:“没哪里受伤吧。”
“没,太气人了我上的银子还没捂热呢,他就敢上来跟我抢,真是气死我了”苏唯脸上表情还没散去,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银子没了就没了,万一那人上带着刀呢,到时候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我……我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苏唯将包袱塞在萧彻怀里,自己七八脚地整理衣服,“这是我们去苏州的盘缠,要是被他抢了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萧彻看她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叹了句:“你呀……”
“要是没有钱,我的松鼠桂鱼、清汤鱼翅、响油鳝糊、西瓜鸡、母油整鸡,松子糖,还有小笼馒头,绉纱汤包,蟹粉汤包,香菇青菜素包,鲜肉大包就统统都没有了”
两人先前商量过后决定去苏州。其实不算是商量,而是苏唯单方面地在狂热地卖安利,细数苏州的各类山水园林,评书戏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数不清的精致小吃。她原先就是定居在苏州,对这个江南小城实在是爱得深沉。
萧彻看她一脸憧憬的模样,当然不会反对。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充满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