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t;h3css=≈qut;read_tit≈qut;≈gt;第3章徐明义≈lt;/h3≈gt;
萧彻当然不可能答应。
“你不要任性。”萧彻叹了一口气,但仍有条不紊地跟她说道:“你要是和我一起走了,接下来施粥,看病,组织群众,样样都要人来管,这边只留下爷爷和忘忧,你难道要让他们一老一小来收拾?乖,你在这边,我才能放心。”
“可”苏唯张了张口还想反驳,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他说的话一点没错,可是一想到萧彻不在她身边,而且可能会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她的心里就好像有几千只猫在抓,焦躁得不行。
“你别想太多,我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苏唯沉默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事实上萧彻也没有准备等苏唯的回应,因为当天晚上他就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地出了谷。
来到巡抚门前的时候已是深夜,门口空一人,只门前挂着两盏灯笼还孤零零地亮着光。
萧彻上前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都没人应答。
他奈,只能再次加大力气‘砰砰’锤了几下门板,这会儿估计聋子都能听见了。
但里面仍是没有反应。
萧彻奈,只能反复地继续敲,直到里面受不了了,终于不耐烦地探出一个脑袋来。
“三更半夜的烦不烦,我家老爷不在,别敲了”
“不在?”萧彻脸上不动声色,看着那小厮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你家大人去哪了?”
“去哪了关你什么事啊,我家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滚赶紧滚”那小厮并不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一脸的不耐烦,说着话就要把门关上。
萧彻不退反进,一撑着门把重重一推,那小厮没防备,直接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瞪大着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骂骂咧咧道:“好的刁民,敢在巡抚门前动,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了吧,看劳资不好好教训你”
萧彻也不恼,但也没立即和他动上,只从身上掏出一个令牌丢给他,冷着声音道:“叫你们大人马上出来见我”
那小厮迟疑地看了一眼中的令牌,又慌忙打量了几眼面前的人,大概也是知道对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主儿,这才踉踉跄跄往里屋跑去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看起来质彬彬的年轻人从里屋慌忙走了出来,连外衣都顾得上穿,光着一双脚,只着一件里衣就快步跑了过来。
来人几步走到了萧彻面前,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他,然后突然膝盖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上,颤声喊道:“太子殿下您怎么?”
“这个就不要多问了,”萧彻俯下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轻声道:“进去再说。”
徐明义这才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跟在萧彻后面进了内室。
刚进内室,萧彻还没来得及坐下呢,后面的徐明义又紧跟着跪下了。
这次萧彻没拦着他。
“说吧,为什么不开仓放粮?”萧彻单刀直入,一点也不废话。
当初他愿意提拔这个年轻人,就是觉得他有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在科举中他的一篇‘授田论’可谓是字字泣血,章张扬尖锐,直指授田法之弊,怀一颗为民命的心,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章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当初先皇曾经在他面前提过这个人,后来萧彻细细品读了他的章,立马就为徐明义跪下求情了。当今朝廷好官难得,能够真心实意为国为民的好官更加难得。
难道这才两年不到,热血就变成狗血,一个人的心中的正义和抱负就已经泯灭了吗?
“是下官能,下官有罪啊”徐明义将头低低地埋在地上,颤着声音回答。
“我来不是要听你罪的”,萧彻摆了摆,直接打断他:“现在皇叔不在京城,不能下令放粮,但是你一个巡抚,这种情况下一点措施也不会采取吗?就算先斩后奏,到时候萧景渊怪罪下来,他还能真斩了你不成?”
萧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到地上跪着的人身上:“还是短短两年不到,徐大人已经变成了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吗”
“我徐明义虽一介书生,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今让太子殿下失望了,实在是不得已为情势所逼啊”
“说下去。”
徐明义这才抬起头,直起身子看向萧彻,声音沉重缓慢:“洪水刚爆发之际,下官已经下了开仓放粮的命令,也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但后来灾情愈发严重,周遭省县官员都没有任何动作,不少流民在这时只能逃到本省,只是长此以往下去,浙江用不了多,就会沦陷了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就算是开仓放粮也撑不了多,我一直给各府官员写信他们一起配合,但没一个做出反应的,他们一个个只忙着从这天灾中获利呢。这哪是人,简直就是吸血的蚜虫啊。”
萧彻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明义,他此时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明显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瘦削和虚弱。两年前他也同样是质彬彬的一个书生,并不十分健壮,但至少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充满光彩。但两年过去,也才二十多岁的一个人,脊背就已经微微地弓起来了,眼神里也是一片苍凉和苦闷之色。
萧彻自小便参与朝堂,对官场上的黑暗龌龊并不陌生,但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和身处其中地感受到完全是不一样的。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奈。
“先起来吧。”
“下官愧对太子殿下”
徐明义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直到萧彻站起身来作势要扶他,这才低着头站了起来。
萧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现在没有什么太子殿下,你也不需要向我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徐明义这会儿才敢抬起头来看萧彻,但脸上表情有些迟疑,始终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说话。
萧彻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便直接开了口:“皇叔他,不是篡位。”
徐明义愣着一双眼看着他。
萧彻避开了他的眼神,接着说道:“这个皇位,是我自己放弃的,不关别人的事。”
“为为什么?”徐明义脸上惊诧的表情一点也不加以掩饰,震惊的几乎说不话来。
萧景渊即位后论是民间还是朝廷中,谣言一直像瘟疫一样蔓延,毕竟先帝刚死太子就突然暴毙这事儿也太诡异了些。不过碍于萧景渊的积威甚重,别人就算是有这样的猜测,也不敢公然说出来。
而且徐明义萧彻一提拔上来的,他知道萧彻有野心,也有治理国家的能力。所以直到刚才萧彻找上门来,徐明义仍是觉得他是被迫让出皇位的,但是萧彻这话简直让他猝不及防。
“殿下,你怎么会怎么会”
萧彻轻声笑了一下,并不在意:“我只是在某个时刻突然知道,我原来也是由另一条路可以走的啊”
“可是”,徐明义有些急促地开口,但被立即被萧彻打断了:
“好了,我的事先放在一边。”萧彻坐了下来,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说服周边的官员同时开仓放粮?”
“不要急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在后面排队不要往前挤,都能有吃的,大家不要心急”
苏唯里挥舞着一只汤勺,大着嗓子往后面喊话。
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有的人担心领不到粥控制不地往前面挤,苏唯的嗓子都快要喊的冒烟了。
旁边的小忘忧贴心地递过一碗水给苏唯,然后接过她里的汤勺轻声道:“我来吧你先去后面看看”
苏唯仰头一口喝光了碗里的水,这才摸了摸忘忧的头,叹息了一声:“后面还有好多人啊,再坚持一会儿。”
忘忧点点头。
苏唯转身往队伍后面走,果然看见后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人挤着人还有不少插队的,老人孩子哭成一团。
苏唯费劲地把死命往前挤的人给扒拉开,边拉边吼道:“都说了不要挤了,都会有吃的,给小孩儿让让,让开点,不要踩到孩子”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终于能够站起来了,刚才她被挤到在地上,好几次想站都站不起来,孩子被推得哇哇直哭。
“姑娘,你们真是好人啊,不然我们孤儿寡母就要饿死了。好人有好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呐”妇人声音哽咽,一边用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一边连连地向苏唯道谢。
苏唯也轻轻摸了摸她怀里孩子的脸蛋,细声安慰道:“不用谢不用谢,你的孩子这么可爱一定能平平安安的,你不要哭了。”
“要不是我那当家得非要去和那些人一起起义,也不至于会被官府打死,现如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真是可怜呐”
“什么?”苏唯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震,直觉不好:“流民中还有起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