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坚定
张力不知腾空"飞"了多久,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忽地,他只觉得速度慢了下来,随即他便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俺了!"张力的手始终被反绑在身后,那些狱卒怕他逃脱更是绑的猪蹄叩,越挣越紧,看着似乎都要勒进肉里。
"你我至此已是缘尽,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这里是牛家村,离张家村不过一天的脚程,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吧!"
张力闻声不禁瑟缩了一下,他蒙着袋子下面的眼睛瞪的溜圆,已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知道自己被关进了监牢?又怎么会在暗中出手相救?又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张家村?莫非是……
张力想到这连忙寻声往这老者的方向凑了凑,慌张地问道:"那您可认识曹金锁?"
老者也知张力问这话是何意,略微沉吟片刻,方开口说道:“因缘际会,万物皆有为法。众生皆在轮回,终是得遇。”
张力虽听不大懂什么意思,可这一听就是高人,那没错了!肯定就是了!想到这,张力因激动而浑身颤抖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前面就是狠狠地一叩头:"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并未辩驳,不过稍稍侧开了身子,躲开张力这番虔诚的跪拜。
“你起来吧,我既得缘救你,便是百年之修!我救你之事可不必对他人提起,免得扰了清净!”
"岳父?你莫非还在怨怪金锁?这么多年了,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张力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语气也不由得激动起来。虽然他家夜叉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深夜更是会一个人默默叹息,他知道那是因为与素未谋面的岳父之间的心结。
“因果往报,皆是自然。若是放下,便是自在,便无挂念。孽起于何,而终于何。她若不能释怀,便于源头之处寻吧,寻孽障而终业障!”
"好!好!俺一定把这番话传达给金锁,俺是听不明白!"张力兴奋地直点头,他想着从地上起身,可绑着的双手让他动作十分不便。"岳父,你看,俺的手……"
老者从胸前摸出一把乌黑的匕首,不过匕首上锈渍斑斑,看上去及其破旧,似乎一碰就要折断。匕首的柄上依稀可见镶着一块龙形的玉片,不过蒙上了一层油渍,图案也看不清楚。他用手摩挲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惜别。
"这匕首虽钝,可割裂这绳子却也是大材小用。余下之路皆需你们独行,望自珍重……"
说完,张力只觉得眼前一阵寒风吹过,转瞬间身边再无任何声息。
"岳父?岳父?"
张力试着喊了两声,可根本没有人应答。张力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岳父的性子也不像金锁说的那般疯张。反倒是来去如风,言语之间还透着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张力也只得认命地慢慢割起绳子,不过这匕首可真是锈钝,哪里像他岳父说的那般,硬是磨了半天才把绳子磨断。
萧瑶看着暗沉的天色,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今天似乎又不会回来了。萧瑶握着胸前的玉佩,眼中忍不住泛出莹莹的泪光,她突然嗔怪道:"你到底怎么样了?你说不让我走,可自己却是没了踪影,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萧瑶一边说,一边豆大的泪珠滚滚滑落,冰冷的泪水砸在玉佩上,将翠绿的玉色显得更加剔透。
曹金锁远远地望着,并没有上前劝慰,哭出来也好,这孩子心里实在是太苦了。
"金锁!萧瑶!俺回来了!"
张力气喘吁吁地往家跑,离着老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萧瑶。
萧瑶一听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染上了光彩,可再一看,眉头不禁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用手胡乱抹了一把,快步跑到张力跟前随即向后张望着。
"干爹,阿墨呢?"
"他,他,他被带走了!"张力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黢黑的脸涨的发紫。
"带走了?被抓了?"萧瑶一听脑袋嗡的一生,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连气息都不会喘了。
曹金锁也闻声跑了过来,一听到这也跟着着急。她伸手狠狠地敲了一下张力脑袋,粗声吼道:"说完再喘!要是说不明白,看老娘不剥了你的皮!"
张力一看就知道二人误会了,他连忙摆手摇头大声地解释道:"不是!不是!他被他父亲救走了,已经没事了!"
"父亲?"萧瑶一听独孤墨没事,饶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这父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力拍了拍萧瑶的肩膀,一手抓住曹金锁的胳膊示意她们二人进屋。他只觉得嗓子已经干的冒烟,得让他先好好地喝上两大碗水再说。
萧瑶与曹金锁面对着张力而坐,一个目光凶狠,一个急迫心焦,火热的眼神都盯在张力身上,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张力本想着卖个官司,可对上曹金锁想要杀人的怒火,也只得乖乖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清楚。
"就是这样,他相安无事,我却差点送了命!"
萧瑶目光有些呆滞,她不敢相信独孤墨竟然有这样显赫的身份。虽然她猜测过,可将事情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时,接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曹金锁吃惊之情更甚,她比萧瑶更清楚独孤二字的含义,不管那小子是不是独孤家的人,萧瑶与他牵扯都不会有好事。
随即萧瑶脸上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既然是庆国公的公子,那治疗上肯定就没有问题,他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吧。
曹金锁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萧瑶的反应,看着她脸上种种细微的变化,只觉得更加心疼。
"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会有事?他没有事情我也就放心了,况且他身份显贵,以后衣食无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萧瑶脸上的笑容明媚的过分,可发白的嘴唇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丫头,你……"
萧瑶猛地站起身,眨着眼,鬼灵精怪地对张力说道:"干爹和干娘也分开了好几天了,肯定有好多体己的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不等他们二人答话,萧瑶便小跑着逃离了房间。
张力与曹金锁对视了一眼,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萧瑶漫无目的地跑着,她闭着眼睛,越跑越快,好似在拼尽浑身所有的力气。冷冽的空气霎时间挤满她的胸腔,刺骨的寒冷,肺子的憋闷,都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浑身瘫软在松软的雪中,眼睛空洞地望着黑漆的天空。
独孤墨精致的面容,淡漠冷情的性子,温柔绝美的笑容,孤独绝望的眼泪,浴火重生的坚强……他的一颦一笑,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一一闪过。泪水终究模糊了双眼,不舍,委屈,不甘,所有复杂的情绪,所有强烈的回忆,一并涌上心头。
萧瑶突然胡乱地在地上打滚撒泼起来,拼命地宣泄着几日来拼命压抑的强烈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萧瑶一遍遍朝着旷野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直到最后化成一句句喃喃地自语。
为什么她爱的人最终都要离开她!她舅舅是,独孤墨也是,为什么她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萧瑶哭累了,也闹累了,沸腾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她相信独孤墨不会主动离开她,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来寻她。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身份有着太悬殊的差距,她内心骄傲如厮,怎么会甘心让他放下身段迁就?
前一世她曾经是古武的王者,这一世竟是被平淡的日子磨去了意志!她怎么会那么傻,以为有着如此狂傲心性的她岂能和普通女子一般相夫教子?她是强者,便是永世的强者!
傅荣也好,独孤墨也罢,都是由于她的软弱而没能力去守护!可是只要她变得强大,还有什么是需要去顾忌的?还有什么是需要她退让的?她完全可以打上门去,把独孤墨带走!可眼下,她不过是个经脉不通的废物!
这是一个乱世,但更是机遇的乐土,只要她有实力,她就一定会在炎国,甚至整个沧澜崭露头角!她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他们就会看到她。他们来寻她也好,她去找他们也罢,终是会团聚的!
萧瑶心中的悲愤被变强的渴望所替代,她一把抹去颊上冰冷的泪水,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浮雪,红肿的眼睛射出坚定而不悔的光芒!沧澜!她萧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