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锁气势威武地跨坐在太师椅上,右手紧握着剔骨刀斜插在已经斑驳的八仙桌上。眼睛瞪得提溜圆,惊异地看着似是犯错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她怎么也想不通,早上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两个人,怎么一天的工夫又多出两个来?还是一老一小,一个乞丐,一个和尚?
萧瑶看着还没缓过劲来的曹金锁,眼珠一转,面带嬉笑,乖巧地蹲在她身边,殷切讨好地捶着她的腿。
萧瑶眨着眼,一副无辜的模样,一边捶一边撒娇地说道:“干娘,你看他们多可怜啊!王伯,孤苦无依,风餐露宿,还有这个小和尚……”
”小僧法号玄璃。”
小和尚见萧瑶提到自己,便双手合十,朝着曹金锁微微见礼,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十足可爱模样。
“对!还有玄璃,这么小的一个和尚就被骗来赚钱。干娘也知道的吧,现在和尚充军的充军,下放的下放,他这么小,被抓去多可怜啊!”
虽然萧瑶看着玄璃的模样还有一些恍惚,可在路上也与他简单交谈过一二,她可以很确定,他不是萧然,他只是玄璃。
曹金锁看着卖力说情的萧瑶,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她伸手刮了刮萧瑶的小鼻子,宠爱地说道:“就你个鬼精灵,干娘最拿你没办法,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干娘太棒了!你可真是大好人,功德无量啊!”
曹金锁笑着听着萧瑶的夸奖心里很是温暖,她以前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这样的好话也是不屑去听的,说她是夜叉也好,屠户也罢,她不过是冷冷一笑,还是自行其事。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了萧瑶,有了完整的家,过去做的坏事也都应了因果,如今就算为了萧瑶也该种种善因了。
“张力。”
“有!”
张力一听曹金锁喊到自己,便神色慌张的连忙答应着,其实他心里也亏得慌,知道要不是他大大咧咧的露富,也惹不出这些麻烦,那五两银子也不会白白打了水漂。
“行了,看你那窝囊样!既然咱闺女都没怪你,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你去把院子里那个老房子收拾一下,那么长时间没用也得修补修补!”
”没问题,都听你的!”张力仗义地拍了拍胸脯做下了保证,脑子他赶不上萧瑶,武功又强不过曹金锁,也就做些力所能及出力气的活计吧。
“我也去帮忙,毕竟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夫人,谢谢老爷。”王伯又感动的流下泪水,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感念着,他真是祖上积德了,才能碰到这么一个好人家。
萧瑶也不阻止,通过几天的交往大抵也知道王伯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有恩必报,知恩图报,若是不让他做些什么心里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见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萧瑶也就安了心,她从曹金锁身边起来,快步走到玄璃旁边,亲切地拉过他的手,笑着对曹金锁说道:“干娘,我带玄璃出去逛逛,晚饭前肯定回来!”
“去吧,不要走远啊!”
“知道了!”说完萧瑶便像一阵风似的,拉着玄璃快步跑开了。
曹金锁看着又恢复了笑容的萧瑶,心里尤其的高兴。因着独孤墨的事,萧瑶好一阵子都没有真正开心过,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就是她深沉的性子,把什么苦都压在自己心底。这下好了,有一个年纪相仿的人陪在她身边也能解解闷,虽然是个小和尚。
萧瑶拉着玄璃一口气儿跑到村头的河边,见他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脚步。
“你,你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玄璃从未做过如此剧烈的运动,他年龄虽小可在寺里辈份颇高,平日只要打坐,诵经便可,而锻炼身体的早课他是可以减免的。
萧瑶只是脸色微有潮红,这点距离对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萧瑶看着他便已有十足的亲切感,她亲昵地向他探了探身子调皮地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小和尚?”
玄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无辜地摇了摇头。
“你举止脱俗,眼神清亮,不像一个心有邪念的人,有一股出尘的味道,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玄璃自己抬袖子嗅了嗅,果然,长期呆在诵经殿内,里衣早就被檀香的味道浸透了。虽然外面套着俗衣,可还是能隐隐透过来。
"当然,除了檀香味还有一股汗臭味!”说着萧瑶故作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向后跳了一步,调笑地看着有些呆萌的小和尚。
玄璃一听,小脸羞的通红。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如今被这样如水的人儿一说,竟感觉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嫌弃你!逗你的!”萧瑶看着玄璃似乎要哭了的表情,赶快劝慰道:“家里的浴桶一直是我和干娘用的,你是出家人,肯定会有嫌隙。如今只好带你来河边将就一下,虽然初春的河水还有些凉,但还是可以忍耐。明天你就和王伯一起上集去置办一些单独的用品,但今天只能这样将就了。”
玄璃听此心中的感动代替了原本的窘迫,这世上除了师傅还没有谁对他如此关心过。
玄璃抬头看了一眼萧瑶,随即又迅速地低下头。他粉嫩的脸颊染成一片绯红,一双小手也在胸前不安的搅动着。
“哦,我知道了,我就在那棵树下面守着你,你放心的去吧,我不会偷看的!”
领会到玄璃的意思,萧瑶便落落大方地朝着河边那棵树下走去,手边随便拾起一根嫩草叼在嘴里。今天是萧瑶与独孤墨分离后最开心的一天,不管玄璃是不是她的弟弟,她已经把他当作弟弟,当作亲人!这一世她要守护好这个小和尚,不单为了心中的遗憾,也为了不辜负这世相遇的缘分。
玄璃羞红的脸似要滴出血来,他慌乱地解释道:“没,没事的,师傅说我可以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