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年的来临,炎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氛。原本普通安静的街道一时间喧闹的好似集会一般,卖年画的,捏面人的,玩杂耍的,应有尽有。朱门大户更是提早热闹起来,灯火通明,歌舞追欢。
一切的事端,都因节日的到来而搁浅。不管是不是有意选择下的遗忘,总之当下是可以尽情忘却烦恼,好好舒一口气的。
宇甾也终于落了清净,他早知从谷阳带回来的那个菱儿不是省油的灯。由于他故意的骄纵,那女人在宫中更是目中无人的蛮横起来,一副后宫之主的架势。
可在后宫早已称霸多时的珍妃哪里容得下她,两个人都是明里暗里的使绊子,变着法的争宠。她们争斗不休,倒是给了宇甾充足的时间谋划大事。
“殿外监视的人都撤走了?”宇甾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一边写信一边问着研磨的何泉。
何泉如今可感觉松了一口气,说话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他点头高兴地应道:“嗯,都不见了,这下可好了!”
“好了?”宇甾一皱眉,嘴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端详着信中的内容:“我看他是准备好行动了,眼下不过是给我这个待宰的羔羊最后的自由罢了。”
何泉闻言一惊,手下一抖,一滴墨汁便迸出溅到他的袖口上。他急忙放下墨锭,惊恐地望着宇甾,颤声地说道:“不,不会吧,皇上……”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把这封信给颜德送去,我的命,你的命,可全都系在这上面!”
何泉接过宇甾递过的密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也不做片刻停留,悄悄地退了出去。
宇甾独坐在这冷清的大殿中,更漏声清晰异常,在这广阔的空间里无限地扩大着,叩击着孤寂的心灵。宇甾脸上的神情坚毅而狠绝,微颤的手抚上起伏的胸前,喃喃道:“这根刺,是到该拔除的时候了。”
颜德连夜便接到何泉传出的密信,他快速扫视了一遍,便递给一旁的独孤凌,背手立在窗前深思着。独孤凌逐字地看着,刚刚读完最后一个字便被颜德一把抢下,在烛火中燃成灰烬。
“你觉得此行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独孤凌迷茫地摇了摇头,想到接下来炎国可能发生的震荡,紧张地问道:“不知皇上怎么会突然下定决心要除掉宇拓,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丝毫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颜德则目光坚定,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认为成功的可能性极大,就连你我都对这次行动都难以预料,更别提一直对皇上轻视的宇拓!”他走到窗前,透过迷蒙的黑夜,望向谷阳的方向,黑漆漆的远方似隐隐闪着金光,那是他立威立德的舞台。
独孤凌却是湿红着眼,愧疚地低语着:“也好,只有这一切早点结束,我儿才能平安回来。”虽然她得知独孤墨在宇府一切安好,可还是放心不下。
颜德则揽过爱妻,可心里却是盘算着争权逐利的私欲,至于独孤墨,既然是他颜德的儿子,便是为了家族受些委屈又何妨!
无风之夜,万籁俱寂,所有登场的粉墨都如同印在沉闷空气中的剪影,拼命地舞动着。这些令人唏嘘的悲欢,辗转的红尘,都因人的欲望而更加鲜活多彩。有的喜,有的悲。可是喜悲过后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尘归尘,土归土。
所有的尔虞我诈,所有的自作聪明,都将被淹没在尘埃之中,无论输赢。不过,此时所有人都置身于这纷扰嘈杂,永远无法看的通透。无论是想取而代之的乱臣贼子,还是名正言顺的一代帝王,都在这渐欲迷人的漩涡中挣扎着,越陷越深……
五夫人的事并没有在府中掀起多大的波澜,女人对宇拓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他的心早已给了那个女人,除此之外再无他处值得逗留。而萧瑶与独孤墨的生活也归于平静,不知在宇府蹉跎了多少时日,只道明天便是新年了。
萧瑶无聊地撑着头,靠坐在门槛上发呆。她本来以为可以回去和傅荣过年的,如今怕是要落空了。
独孤墨从她身后走来,与她并排坐在一起,摸着她的小脑袋,爱怜地问道:“想舅舅了?”
萧瑶坦率地点了点头,也许是雏鸟情结吧,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傅荣。无论她多无情,对傅荣总是抱有一份感念。
“你呢?你想家吗?”
闻此,独孤墨眼中一片冷然,淡淡地说道:“那个家中,我已无牵挂。”他转头看向萧瑶,看着那灵气的眸子,眼神中又逐渐恢复那抹温柔,柔声地说道:“好在,有你,你就是我的归处。”
“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想要红包啊?我可没有哦!”萧瑶见独孤墨又想起了伤心事连忙与他打趣着。
“你啊,活的这般通透干什么。”独孤墨弹了一下萧瑶的脑袋,便起身准备进去。
萧瑶也恰巧起来,狭窄的门框下勉强容下两个人,她紧贴在独孤墨胸前,惊觉他比初进府时又长高了许多,她的头顶不过才到他胸前的位置,认知道这点,萧瑶不禁有些郁闷。独孤墨看出萧瑶面上的不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打算吃些什么?”
“今天我们自己包饺子怎么样?”
“饺子?你会?”
独孤墨疑惑地看着萧瑶,她那双手杀人倒是灵巧利落,至于包饺子他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我以前便会,这一世家里穷,更是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再说也不是很难,我可以教你!”萧瑶拉着独孤墨便往屋里走。
包饺子这事对萧瑶有特殊的意义。以前萧潇和萧然年纪小,总喜欢缠着她让她包饺子给他们吃。后来姊妹反目,萧然夹在中间难以端平,便流连花丛,很少归家。自那以后,过年时便只剩她一个人,可包饺子却早已变成了习惯,让她还感觉有些烟火气,也是前世难得享受的安宁。
“都好,随你。”
独孤墨温柔地点了点头。饺子他是吃过,不过都是下人做好的,从没亲手包过,不过和萧瑶一起应该会有意思。
“好,你等着,我去拿东西,等回来我们自己包饺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