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公喜得千金,这件事很快就在冥都上流权贵中传遍,第二日天刚亮,颜府门外就聚集了许多携礼拜谒的显贵,都希望借此拉近与颜德之间的关系。毕竟在炎国,当下颜德的风头一时无二,他们可都听说了,就因为府中的公子病了,皇上可是把库里的宝贝都拿去给了他。
但颜德此时的心情并不安乐,他一直认定此胎定是男孩,是大富大贵之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个臭丫头,莫非之前所有福星将至的预兆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假想?
“老爷,夫人请您过去。”管家站在堂外恭敬地请示着,不敢在此时去触这个霉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颜德不耐地摆了摆手,他整了整衣襟,快步朝着独孤凌的房间走去。
可走到房门前,颜德推门的手却怎么也没有动作。他昨天在得知生的是个女儿的时候没忍住发了脾气,而且甩手走开前愣是一眼都没去看看独孤凌,夫人不会怪罪我吧,颜德心里不禁起了计较。
“门外的是老爷吗?进来吧!”这时独孤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气息有些虚弱,但并不生气。
颜德稍稍放宽心,他清了清嗓子,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抹僵硬的微笑。
“夫人,你身体如何?我昨天……”
“老爷快来看,你看咱们女儿多可爱啊!”独孤凌打断了颜德想要解释的话,十多年的夫妻,她怎么会不知道颜德的所思所想,可有些时候没必要说破。
颜德走到床边,看着独孤凌怀中的女婴,白皙圆润,完全不似刚出生那般褶皱丑陋,倒也当真是惹人怜爱。他轻轻地从独孤凌手中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软糯的小手挣扎出被子在外面扑腾着,一把抓住颜德的胡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颜德不悦的心情被瞬间冲散,想不到这小丫头竟如此招人喜欢。算了,不是男孩就不是吧,反正家里已经有两个臭小子了。
正这么想着,颜德突然感觉下巴一阵吃痛,他低头一看,这小婴儿手里正玩着从他下巴上拽下的胡子。颜德一看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女儿的手上是不是笼着一层红光?这意味着什么?他新出生的宝贝女儿竟是先天武者?
“哈哈哈哈!天啊!不亏是福星!福星啊!”颜德抱着婴儿高兴地大笑着,他颜家的前途不可限量!
独孤凌倚在床边笑的一脸温柔,这点她今早时就发现了,不然她也不会有把握叫颜德前来。这个婴儿她可是煞费苦心,从怀孕之初便一直服用灵药喂养,这点就是连颜德也是不清楚的。她无意中听闻颜德在外面似乎有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她要让他清楚,谁才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
“老爷,咱们女儿还没有名字呢!”
“对,对,你看,我都高兴的忘了!她大哥叫颜雷,她大姐叫颜霜,那我的宝贝儿就叫颜雪如何?冰雪聪明,伶俐可爱!”
“好,颜雪!雪儿!”
砰!砰!砰!
一阵轻叩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家合乐的场面,声音不大,但却是不速之客。
“谁啊?”
“父亲,我是独孤墨。”
“墨儿?墨儿你醒了?你快进来!”独孤凌高兴地就要下床,可脚下没劲,并没有站起身来。
“我就不进去了,我大病方愈,恐将身上的病气沾染给小妹,我便在门外请安吧!”
独孤凌拉了拉颜德的袖子,示意颜德让独孤墨进来。可独孤墨的话正中颜德下怀,他哪里肯让新生的天才受半点损失,他无所谓地说道:“那好,你就在外面说吧!”
“老爷!”独孤凌责怪地嗔道,可颜德做的决定她也干涉不了。
“墨儿能起死回生,全都依仗皇帝陛下恩泽,如今我转危为安,应该前去谢恩才是。”独孤墨的声音清冷而疏离,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可就是因为太过克己复礼,反倒没有了家人之间的亲昵。
“这点你想的很周到,你的确应该去谢恩,去吧,注意分寸。”颜德满意地点点头,因为那火丹他可是损失了一个谷阳,若是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那可就亏大了。
“是。”独孤墨应了一声,便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独孤凌听着外面的消失的声音,心情也跟着失落起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将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老爷,你应该对墨儿好一点,是我们亏欠于他。”
“哼!亏欠?老子哪有欠儿子的?他能为颜家做出些贡献是他的福分!”
“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哼!我看未必!”
颜德冷哼一声,不知为何,谷阳狱中独孤墨手起刀落的情景一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甚至会梦见被独孤墨所杀之人就是他,时常被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老爷……”
“好了,你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会客了!”颜德不耐地说了一句便抱着孩子离开了房间,眼下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家出了一个先天武者才是大事!
独孤墨安静地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方才房中颜德与独孤凌的谈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其实他在外面站了有好一会儿了。先天武者?颜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独孤墨苦笑着,看来他在颜家的日子要愈发的困难,不行,这次去宫里的目的必须达成。
“公子?”程诺担心地唤了一声。
“无事,一会儿我进去,你就在车里等我。”
“诺。”
车马声辘辘作响,市集上人声熙攘,一个摊位的叫卖声吸引了独孤墨的注意。
“卖伞,十个铜钱一把!”
“停车!”独孤墨轻轻说了一声,车夫耳朵也算灵光,一勒缰绳“吁!”马车瞬时停了下来。
“公子什么事?”程诺不禁问道。
“你去买把伞过来,走的匆忙,也未来得及给宇甾带个礼物,空手拜访显得冒昧。”
“伞?公子,你确定是伞?我看旁边还有一家杏花村的老酒,在冥都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不如?”
“不用了,还是送伞显得贵重些,你去吧!”说完,独孤墨也不多做解释,继续闭目养神。
程诺虽然不知道独孤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还是乖乖照办。他不情愿地走到那摊位面前,买了一把伞,就连卖伞的都没想到。这些伞是去年剩下的,他本来想要扔掉,可看着的确可惜,想着卖卖碰碰运气,毕竟离着下雨的节气还有一个月的光景。
一路上独孤墨并没有在说些什么,大约一柱香的时间,独孤墨的马车便停到了炎国皇宫城门前。
独孤墨一身白衣,手中拿着把红伞,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到守门士兵跟前亮出自己庆国公府的腰牌,那人便急急忙忙地跑进去进行通报。不屑片刻,那人便跑了回来,恭敬地带着独孤墨走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