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甾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女孩!
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忘记过那双眼睛。想不到如今在京城搅动风云的,是她!
可若是她,宇甾竟有一丝雀跃,一份说不出的安心。
“皇上,过来坐吧!我已略备薄酒,虽然不是在和合庄,但饭菜的味道还是一样的!”
宇甾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一扫平日的阴郁。
这一变化看的何泉一愣,自从皇上重新执政,他有多久没看到皇上这样开怀的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孩,他似乎有些眼熟……
“你啊!哈哈哈!你啊……”
宇甾大笑着坐在萧瑶对面,心中觉得无比舒畅。他看着这个鬼精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还记得我?难得萧瑶这么大的面子!”
宇甾看着萧瑶,虽然还是那个人,但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原来只是有些特别,那如今就是如同太阳般耀眼。
如不是他记着那双沉谋而灵动的眼,这样的萧瑶他也不敢轻认。
“名字忘了,可人还记得!你来冥都了?来多久了?”
萧瑶敛起水袖,给宇甾的酒盅里斟了一杯桃花酒,她自己则倒了一杯桃花汁,两个人相处的格外自然,如同熟识了一辈子的挚友。
“嗯,在谷阳发生了一些变故,便来到冥都看看,才到不过月余,没想到你就来看我了!”
宇甾看着萧瑶的目光十分柔和,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看着他最为疼爱的掌上明珠。
看着不停为他布菜的萧瑶,摇头笑着感慨道:“那时见你,你还不过是宇拓府上的小丫鬟,如今却已这么能耐,把我的冥都搅弄的鸡犬不宁!你啊!”
听宇甾这么一说,何泉才恍然大悟!不过想起来之后更是心惊,原来这个女孩竟是那时与庆国公公子在一起的小丫鬟!真是无法想象,自己那时都未曾正眼看过这个丫头。
“这您可就错怪我了!我可不是无事生非,都是他们硬生生的把把柄送到我手上,我也是困扰的很啊!”
萧瑶无奈的耸了耸肩,俏皮地朝宇甾眨了眨眼睛。
“那时你们的那番举动,是故意的吧!”
宇甾拿起这桃花酒抿了一口,花香溢满了整个口腔,没有那么浓烈的酒气,男子喝着倒没什么劲,女子应该会爱极了吧。
他放下酒杯,定定地看着萧瑶,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大事得成以后更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
看着如今涅槃归来的女孩,他更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萧瑶也不甚在意,将飘落在桃花汁里的花瓣用筷子夹了出去,随意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结果如意就是好事!皇上又何必这样在意?”
宇甾盯着萧瑶看了半晌,完美的面具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他只得败下阵来,自嘲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我执念了!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萧瑶拄着头,侧着身子,面对着宇甾嘟着小嘴娇蛮地说道:“我是来参加比武争霸的!”
“看来你还有我更多不知道的能耐!不过,怕是你这个愿望要落空喽!”
宇甾狡黠的笑着,戏谑地看着萧瑶。
“落空?为什么?”
这件事萧瑶可是第一次听说,若是从宇甾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比别的地方得来的消息更加可靠。
“你只听说有比武争霸,但却不知道参赛者的资格!这次争霸针对的是卿大夫以上官阶的子女,寻常平头百姓是参加不了的!”
“啊?”
萧瑶吃惊地坐直身子,这点可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之前怎么没听说,怎么规则说变就变!
宇甾自然看出萧瑶眼中的质询,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这点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五国君主共同商议的结果!最重要的是,迷失之地那面要求如此!赢的人似乎可以得到许多好处,自然轮不到百姓手里!”
萧瑶听此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迷失之地的要求,莫非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不得人知的理由?
宇甾眼中滑过一丝精光,语气沉闷了许多,揣测道:“这次争霸赛把迷失之地暴露在大众眼前,以前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虽然大多数人仍不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就算我贵为一国之君也不知道这次比武的意义何在,总觉不让人安心,呵!也许我这皇帝在迷失之地的眼里,也是不值一提!”
萧瑶看着宇甾阴郁的模样,心里对迷失之地又多了几分了解和忌惮,看来前往迷失之地的行动还是更加周密的计划,小心的安排才行。
宇甾摇了摇头,把这些烦心事甩到一边,又恢复了嬉笑的模样,对萧瑶问道:“如此你该如何?皇叔,你是指望不上了,他已经离开了冥都!平南侯府如今不过是个空壳,也帮不上你多大忙!”
萧瑶一挑眉,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道:“皇上倒是把我的关系摸的一清二楚!真是劳您费心了!”
“哪里哪里!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动作,我若是再不上心,岂不是白当这个皇帝?更何况你在冥都的动作也实在大了些。”
萧瑶气闷地嘟起小嘴,无奈地问道:“那您说怎么办?”
“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
萧瑶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虚弱地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宇甾伸手拍了拍萧瑶的头,疼爱地说道:“不必惊慌!我也不是让你做力所不及的事!而且如今这事你也在做着,不算额外的要求哦!”
萧瑶也不应承,只是挑着眉,等着宇甾先开口。
“我希望你帮我暗中监察朝中大臣的举动,我发现他们如今越来越不安分了!”
萧瑶骨碌地从桌子上坐起来,疑惑地问道:“就是这样?就这么简单?”
宇甾闭着眼,点了点头,重复地说道:“对,就这么简单!”
萧瑶转了转眼睛,沉思了片刻,一拍手,大声说道:“好!那我答应你!那您打算怎么帮我?”
宇甾吃了一口点心,老神在在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瑶嘟囔了一句小气,便也开始吃起面前的美味来。
宇甾看着似乎比以前开朗了许多的萧瑶,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记得那日见她,虽然觉得不俗,可小小孩子眼中似乎背负了过多。
如今这幅娇憨的模样,机灵之中带着小小的骄傲和放纵,倒是有了几分孩童的天真。想起与她关系密切的独孤墨,不禁叹了口气,那孩子,怕是永远都不会这样了吧!
萧瑶听见宇甾叹气,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宇甾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柔声问道:“你这次来冥都,独孤墨,他知道吗?”
萧瑶伸出的筷子一顿,心里那块柔软几不可查的痛了一下。她收回手,脸上原本欢快的神色瞬间消失,反倒染上些许与年龄不符的哀愁。
“我没找到他,可听说……他,过的不好。”
宇甾也多少了解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他们到底情深几何,他或许无法猜测,但在险地绝境共同患难的伙伴,怕是谁都比不了的。
“是,他过的不好。”
萧瑶紧握的木筷瞬间断折成两半,她只觉得喉中发涩,双手微凉,她不禁问道:“那你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离开,我听说他是奉旨外出养病!”
“嗯,没错!不过是他自己要求的!那个家,也许你还不太清楚,他回来之后也是死过一次的人。离开也是好事,起码在他无力反抗的时候出去躲躲也未尝不可!”
“死?”
萧瑶眼睛瞬间瞪的犹如铜铃,这个字直击着她关于独孤墨脆弱的神经!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彼时独孤墨身受重伤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他身体在怀中慢慢变凉的恐惧让她绝望到无法呼吸!
她想要找到他!她现在有能力保护他!
宇甾看着萧瑶痛苦的神情,都不知道向她提起这事到底对不对!不过有些事,只有恨,才能让人更加有动力!
他自嘲着自己那卑弱的计谋,利用一个孩子的真心,他当真是没救了!
“颜德生了一个女儿,是先天武者,这让独孤墨在家中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本因着独孤墨回来之后性情大变,颜德就已经不喜欢他了!如今更是……哎!”
萧瑶气的浑身发抖,她攥紧的拳头更是捏的咯吱直响。若是萧瑶如平时一般冷静,她或许能听出宇甾言语之间挑拨的意味,可关心则乱!
萧瑶想到独孤墨因为那个颜家所吃的苦,如今还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她就难受!她就恨!
萧瑶缓缓松开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颜德!本来我没想和你作对!可你让我在乎的人不痛快!我就要你更加不痛快!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人若犯独孤墨,我必让他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