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里一片惶惶中，黑娃去了一趟县里，给英子买了些东西，又去供销社段得财哪里坐了一会，才去县委。
县委院里也是一派年关的冷清，平常紧张忙碌的办公楼只有少数人在忙，冷冷清清。程书记因为犯错误，已经停职了，消息还是被传出去了。
黑娃走进院子，迎面就看见程书记佝偻着腰在一排万年青边修剪，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明显老了一圈。
“贺队长来了。”
程书记抬起头看见黑娃，说。
“程书记。”
黑娃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程书记脸上有点尴尬地摆了摆手，就弯腰继续修剪。
黑娃找到周文斌干事，两人聊了几句。才知道程书记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他老婆哪里，两人闹僵了，程书记就住在县委，不回去了。
周文斌详细询问了他们村农田基建的情况，未了松口气说:“还好，你们村起步晚，但成绩还不错，贺队长……。”
周文斌往黑娃跟前靠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开春调整班子，市上已经来调研了，我和郭县长可是把你报上去了，就看市里了。”
黑娃心里砰地一跳，隐隐有些兴奋，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示。在这节骨眼上，更要沉住气，不能露出对权力的渴望。
“谢谢周干事和郭县长。”
“对了，过几天县里就要检查各村农田基建，你回去可要准备下。”
黑娃点点头。
……
前段时间因为小琴的死耽搁了一个月，小学校还没有放假，田有民和秦阿尼在给孩子补课。
孙富贵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去学校溜达一圈，背着步枪神气十足。县里虽然交待要监视田有民，但过了这么长时间，那件事几乎快被人忘了。即使有人想起，也会强迫把它遗忘。毕竟小琴死的太诡异了。
“小秦老师，下课了。”
看见秦阿尼从教室里出来，孙富贵赶忙陪笑着搭讪。
秦阿尼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孙富贵每次和她目光相对，都不由心中一颤，像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攥着他的心。
秦阿尼很快进房子了。
孙富贵怏怏地看着，秦阿尼的房子他只是搬进来时进去过一次，再没有进去过。
秦阿尼住的房子拉着厚厚的窗帘，窗帘是黑色的。那扇窗户自打秦阿尼住进去几乎就再没有开过。
哼，孙富贵只能恨恨吐口唾液，就算想知道里面也没办法。
孙富贵扭过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田有民的房子，田有民坐在桌边，拿着梳子机械地一下一下梳着，其实并不存在的画像上的头发。
……
两个疯子。
这是孙富贵突然涌出的想法。
这天夜里，王庄沉浸在睡梦中，冬夜无月，沉沉暮气笼罩着大地。
村子里的狗忽然狂叫起来，几个月前村里的狗猫一夜间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死了很多。
听到狗咬，黑娃顿时紧张起来，心里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攥住，他拿起手电刚要出去。
就听到村西传出一阵惊叫声。
整个村庄似乎都颤抖起来，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弥漫过来。
等人们赶到村西贾来福家，都吃惊的睁大眼，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地上，到处是血和内脏，二狗媳妇抱着一只鸡在撕咬，不住地抬头冲人凶狠地吼叫。眼神中那狼一样凶戾的气息令所有人都骇然。
来福媳妇和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人们都惊恐地看着。
天亮后，二狗媳妇才停下来，随即疲倦地睡着了。
保管员秦老二把黑娃叫到一边，焦急地说:“贺队长，我看这事不对，八成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黑娃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看，见周围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干部，这种封建迷信思想是坚决不能有的，一旦被县里知道，轻则批评，重则批判。
秦老二蹲下，递给黑娃了一根自家卷的叶子烟，自己也点上，默默吸者。村子里接连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根本无法解释。人们心中惊慌不安。
内心里，黑娃已经隐隐相信是某种诡异的力量。但是作为干部，特别是在这人心不安的时候，自己决不能先乱了阵脚。
当天，二狗媳妇就被送到县里人民医院去了。二狗娘死活不让送，要儿子去请大东村看风水的赵先生，最后是黑娃逼着二狗送的。
院子里，静静地，兰香回娘家去了，英子还没有放学。
地上扔了一堆烟头，都是自家卷的叶子烟，黑娃双手抱着头，十分苦闷。
村子里接二连三出现的诡异事情使他不得不开始思考。
飒飒。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声，黑娃抬头一看，朦胧中看到一个女婴站在那里诡异地看着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就攥紧了他的心底，整个人都在莫名的恐惧中窒息过去了。那种感觉，就像在大青山那晚看到红狐狸时一样。
可是，等他醒过神再看，却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知为何，黑娃隐隐感到了一种无助的恐惧。
“爸爸。”
英子一声叫声顿时把黑娃惊醒了，他赶紧往门口看去，英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黑娃几乎是一步就窜过去，他紧张地在院外看着。
“英子，就你一个人？”
“嗯。”英子点点头:“爸爸，我要吃饼。”黑娃抱起英子，心里一阵踏实，仿佛就像是谁要抢走女儿似的。
黑娃给英子烙了一个饼，看着女儿吃，疲惫地坐在院子里。
过了几天，县里果然来人检查了。今年竟然是市里来人带队，周文斌干事陪着，在村委会听取了干部汇报。
之后来到田里，认真检查了基建工程。王庄今冬成绩喜人，修地六百亩，还改建了两条水渠。
市里领导满意而归，黑娃和贾立山等人的心总算放下了。
……
午饭后，贾立山走到保管员秦老二家，院子里，摆着一块石桌，秦老二正坐在石桌边抽烟。
秦老二单身一人，饭后这一锅烟是每天必不可少。
“贾文书来了，快坐。”
秦老二要起身，被贾立山挡了，自己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老二，你这日子过的舒坦啊。”
“呵呵，我这是苦中作乐，来来，抽一根。”
可是，贾立山没有让他掏，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递给他一根。抽着烟，贾立山从烟雾里看着秦老二，琢磨怎么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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