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队长孙富贵领着县里派来的女老师秦阿尼去学校,一见面孙富贵吓了一跳。眼前的少女瘦弱得像一股风能吹倒,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眼中却出奇地水汪汪。
行李不多,除了被褥外,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箱子。孙富贵乐滋滋扛着,路上无论问什么秦阿尼都不开口,顶多哼一声。依着孙富贵的脾气,要是个男的这样,早就气得抓起步枪威胁了。
孙富贵还是单身,他虽然是民兵队长,看着威风,可是家底一光二净,三代贫农,远近十里八乡都知道。庄户人实在,所以央人说媒,屡屡不成。
孙富贵并不在意秦阿尼的态度,毕竟才见面。黑娃安排他监视田有民,正好有机会。
嘿嘿,孙富贵想着,忍不住暗暗高兴。走到村口小河边,秦阿尼忽然停下来看着河水。
“嘿嘿,小秦老师,歇会儿吧。”
孙富贵把肩上扛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大咧咧坐上去。忽然感觉不对,抬头看见一道深幽幽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着一股莫名的气息,令人整个骨髓都为之一颤,仿佛神魂在这一刻都出窍了。
秦阿尼向村里走去,孙富贵摇摇头,赶紧扛起箱子,跟了上去。
起风了。
头顶的天空中,无数的阴云隐隐流动,从远处向这边涌来。一股风刮了起来。
远处正在田里干活的社员都直起腰,惬意地享受着凉风。
好凉爽啊。
下午收工,社员听说分红薯,都高高兴兴地围在村委会。冬天分的口粮少,生产队天天干活,很多人家里都没有粮食了,眼巴巴等着分红薯度日。
孙富贵往掀把上吐了口唾液,喊着民兵挖开地窖,挪开封窖的盖板。里面黑乎乎,啥也看不见。
有人赶紧绑了一支蜡烛放下去,蜡烛光顿时熄灭。等了半天,终于蜡烛放下去不熄了。
孙富贵喊声:“郭侃劳,下去。”
民兵郭侃劳腰里绑着绳子慢慢地溜了下去,绳子放到底,人们喊着:“到了到了。”
半天不见动静,孙富贵张口骂了一声:“妈的……。”地窖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叫。
等人们紧张地把地窖拔开,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地窖里,冬天储藏的红薯不翼而飞了,地上只有几根狐狸毛,和一堆母鸡内脏。
又是红狐狸。
愤怒的村民围在村委会不肯散去,贾立山和黑娃也脸色铁青,这可是全村人的度命的口粮啊。
有些迷信的村民开始跪在地上祈求狐仙饶命。
老辈人传说,狐狸是记仇的。上次朱小梅杀了红狐狸,肯定是红狐狸记仇了,才处处跟村里作对。
冬天的原上,食物贫瘠,人们靠着一点口粮艰难度日。这时候被红狐狸偷了红薯,更加艰难了。
饥饿的恐慌开始在王庄蔓延,队里收的粮食都分下去了,仓库一颗存粮也没有。而收成要到明年五六月。
孙富贵不知听谁说,狐狸偷的食物当下并不吃,也是储藏起来过冬。拎着枪在村外到处寻找红狐狸巢穴。
黑娃家里也艰难起来,每月的粮票布票都给兰香娘家了。家里粮食也不多,女人心细,还不等黑娃想到,兰香已经挎上篮子挖野菜去了。
冀北原上,有很多种野菜都能吃,解放前人们每逢青黄不接都是靠挖野菜度饥荒。对于野菜,除了英子那样的孩子不知道,大人们都很熟悉。
黑娃看见人心恐慌,加上怕再下场雪,盖住了野菜,不好挖了,就放了几天工。
村里的女人全都挎上篮子,结伴到村外去挖野菜。
兰香和几个女人一起结伴,走到村外,看见二狗媳妇一个人挎着篮子往乱葬堆走去。
乱葬堆,旧社会是贾家请风水师看的风水宝地,解放后成了乱坟地。但这块地不知是不是风水先生说的,有灵气,上面长的草都肥嫩干净,比地里庄稼长势都好。
坟头四周长满了肥嫩的野菜,看着垂涎欲滴。要不是坟头,这里的野菜只怕早就被人挖光了。
兰香几个人看见二狗媳妇向坟头走去,都吓了一跳。
有人喊了一声:“二狗嫂子。”
二狗媳妇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脚步不听地走了过去。
兰香隐隐有些不安,说:“二狗媳妇这是乍啦,坟堆里的野菜也敢挖?”
一个二狗笑着说:“算啦,随她去吧,反正哪里的野菜我是不要。”
几个人站在路边,诧异万分地看着二狗媳妇动作麻利地在坟堆挖野菜。胆小的都不敢看了。
二狗媳妇很快挖满一蓝野菜,就坐在坟头歇息。
兰香越看越害怕,不敢再看,就拉着几个人向村外走去。
女人们挖了三天,村外方圆几里的野菜都被挖光了。回家洗净,用盐腌了,放进坛子里泡好。既可当饭又可当菜。村里村外,总算把饥饿恐慌的气氛压下去了。
农历年到了,忙碌的冀北原上迎来了新的一年。也迎来了寒冬最后的施虐。
一到年关,就是原上最冷的时候,白毛雪停了,阴冷,酷寒即使在太阳下也让人阵阵寒颤。
各村农田基建都停了。整个冀北原上喧闹的景象终于停了下来。
辛苦了一年的社员脸上也露出了笑脸,男人们三五成群,抽着树叶卷起的烟卷,蹲在场院里晒着太阳聊天。女人们都换上干净的衣服,挎着篮子在村里村外田野寻找能吃的野菜。
干部是最忙的时候,每到年终各村都忙着统计这一年的收成,分配,支出。处理村务,并为来年作打算。
黑娃一连几天都在村委会,忙的连喝口水功夫都没有。
村委会的几个人都苦着脸,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又被红狐狸偷了几回,看来明年不好熬了。
村外田野上,太阳虽然照在田野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只有阴冷,寒气。
几个媳妇挎着篮子在寻找野菜,忽然有人抬头吃惊地叫了一声。
从村里跑出来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赤着脚,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疯狂地向乱葬堆跑去。
人们愕然地看着。
“是二狗媳妇……她怎么了?”
“二狗媳妇……。”
二狗媳妇却像听不见人们的叫声,发出咕咕的怪异叫声,发疯地向乱葬堆跑去。
跑到乱葬堆,二狗媳妇坐在坟堆上,口里咕咕叫着,双手在坟上刨着,时而抬起头凶狠地向远处的人们吼叫一声……
村外田野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等村里人赶去,二狗媳妇双手五指都刨出血,面容狰狞冲着围过去的人吼着。
二狗伸手去拉,被他媳妇抱住手臂狠狠一口咬下,疼得大叫一声。
贾立山妻子麦秀在旁边看见二狗媳妇脸上狰狞可怕,眼中射出狼一样凶狠的光,吓得腿一软,差点瘫软。
旁边几个人都不敢近身,保管员秦老二大声吼着:“掐她人中。”
几个人折腾了半晌终于把二狗媳妇按住,有人掐住她人中,快掐出血了,二狗媳妇挣扎了一阵不动了。
人们都胆战心惊地看着……
二狗媳妇疯了。
一连十多天,都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往乱葬堆跑,去了哪里就坐在坟上刨,双手都刨出血丝,有人拉就咬,一连咬了几个人。
村里老辈人都暗暗地议论说是那只狐仙作怪,二狗娘也不叫村里赤脚医生看,说是惹了脏东西了。自己在家里弄了些神神道道的符摆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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