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底了,刚毕业半年的大部分的我们准备回家过年了,这个春节对我们意义重大,这是我们踏入社会的第一个春节,我们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学生了,我们是社会的一份子,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工作来换取金钱了。每个月拿1800元的工资,几个月下来,我竟然也能存了几千块。我买了回家的汽车票,因为170公里的路程,2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我怀里像揣了只喜悦的小鸟,欢快雀跃。
在大巴车上,我接到了沈楠的电话,他正在火车站,等火车回780公里外的家乡。在摇晃的车上我耳朵里面只剩下了他那带着点磁性和卷舌的声音:“我喜欢你,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等我有能力的时候再来追你,不会太久的,到时你会愿意吗?”,我只说了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后来我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有男朋友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跟我男朋友最后会修成正果呢?而总觉得孤单在外我需要被照顾?
2005年春节,我的本命年,可是这年也注定幸福与我们无关,大年二十八,我和妹妹,表侄去市里面逛街和弄头发,弄到晚上8点多才回家,可是当打开家门电话就响个不停,二大姑妈打过来的让她孙子到我伯父家去,因为我们家出事了,我外公给我们送他种的葛根过来,可是家里关着门,那时爸爸妈妈正在参加他们公司的年终聚餐,而我和妹妹在市内,外公在家门口等到天黑,看我们没有回来,就骑自行车回家了,在我们村外的路口被一辆摩托车撞到自行车车尾,他的头摔到了花坛边上,血流不至,送至医院抢救,爸妈已经赶到医院。我全身发冷,跟妹妹两人在家里守候着,半夜父母回来了,可是外公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去世了,遗体已经送到殡仪馆,明天进行后事。我心里一直都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去弄头发,如果没有去或者早点回来,或许外公就不会出现意外,他身体那么好,再活个十几年都没有问题,而不是生命停止在73岁。
大年的三十,妈妈一边做菜一边哭,嘴里念着“为什么要送东西过来,把命都丢了,呜呜”,我过去搂着妈妈说“那是因为外公挂念着我们,想给我们送他种的东西吃”,是啊,从他1993年从几十多公里外给我们送来新居入伙的大钟时就知道,他爱着他唯一的女儿,爱着两个外孙女,可是幸福往往就是这样,在爱的终点时终止了。我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心里就埋下了一颗愧疚、积怨的种子,慢慢的生根发芽,导致4年多后也生病离开。
大年三十晚,给男友曾子轩通了个电话,相隔几千里,通过根电话线,除了声“新年快乐”也没有什么话了。我给沈楠也打了个电话,手机没有接,我找到了他留的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接了,听出来是他妈妈的声音:“你找沈楠啊?他在另外一个屋,你等下,我去喊他。”我一听另外一个屋,就赶紧说:“阿姨,不用了,我等下再打他的手机吧。”放下电话我就想他们那里过年会是什么样的气氛?他们住的屋子又是什么样呢?我不知道几年后这个接电话的阿姨会成为我的婆婆,那个想象中的地方在大年三十晚放着可以照亮整个天空的璀璨烟花。
大年初三,男朋友买了一张火车票,按照我给他的地址,跑到我们家来了,短暂的相处,半年来的抱怨和误解都化解开了,他在那个寒冷的冬季像一股温泉灌进我的心田。我们快乐和满足,我忘记了外公的离开给我们带来的悲伤,我带着他去各个亲戚家拜年,他成熟稳重俊朗的外表得到了所有亲朋好友的认同。
曾子轩是瞒着他父母过来的,他对他们说的是提前回学校完成导师交给的项目,因为我的娇小,完全不符合北方人的审美生育条件标准,并且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越是在意我,他父母越不同意我们的事,他妈妈还因此跟他闹,气的生病住院。地域、家庭环境的差异往往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大的阻碍,得不到家人的祝福的爱情是不能长远的。可是这些对陷入热恋中的我来说,根本不当一会事,我把自己定义成那个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勇士,觉得用自己的真诚一定会打动他父母的,事实也是如此,可是当我打动他父母时,我们的爱情已经不堪一击了。
大年初八,我把曾子轩送到火车站,他回n市去继续他的研究生学习,而我也坐车回到s市,继续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