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辆战车受十五匹死马的拖累羁绊,都翻滚在地上打转。
这无疑成了一团面粉的发酵剂。
其所引发的后续反应勇猛激烈,整个战场瞬间成了膨胀的、混乱的无法收拾局面。
后面战车翻滚后,四匹无人控制的战马,在整个战场上横冲直撞乱跑,又把后面战车都撞得人仰马翻。
战车上的秦兵被马蹄踩死的、和被翻滚的战车砸死的不计其数。
战车与战车互相碰撞失去控制,战马与战马纠缠狂奔乱窜。
章邯所仰仗并引以为豪的千乘战车,刹那间成了一团蜂窝,成了一无法收拾的巨大麻烦。
整个战场混乱不堪,死尸遍地,铁甲战车非但没起到应起的作用,反而拖累了整个战局,影响了全体秦军的士气。
他们都被这突发状况弄懵,全搞不清为何会发生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
陈远此时已率大军朝着秦军猛冲过去。
他早把震天弓放入乾坤袋中,顺手又抽出灭魔剑,冲进敌阵就一路冲杀起来。
秦军正目瞪口呆于重甲战车的瞬间覆灭,如今又见义军汹涌而来,他们慌乱中举起手中武器被动抵抗还击。
他们刚才所看到义军战士的羸弱形象,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那些看似不堪一击的士兵都撕去了原先伪装,一个个都变得如狼似虎,猛悍凶狠!
只杀得秦军措手不及,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陈远手中的灭魔剑,上下翻飞,秦军沾上者死,碰上者亡。
秦军几个将军想拦住他的攻势,但都不到一个照面,不是被陈远一剑削于马下,要么就是手中兵器夹带人头被砍飞。
陈远一口气连杀十几个秦帝国有名将军,面不改色气不喘。
其他秦将见他如此骁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均吓得落荒而逃,不敢和他再照面。
陈远手下将士见他如此勇不可挡,也均受到鼓舞,亦都斗志高昂,精神抖擞,俱是愈战愈勇。
只杀得秦兵哭爹叫娘,鬼哭狼嚎,全没了当初得意张狂的模样。
如今已是溃不成军,斗志全消。
陈远率大军左右冲杀,所向披靡,很快就已深入秦军中心腹部。
项藉和英布率领的另外两路人马,亦是在陈远发起进攻后,都同时向秦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项藉率领左路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一秦军将领纵马向他冲来,项藉亦不答话,大吼一声,抡起手中长戟就挥向那秦将。
那秦将举起手中长枪,想把项藉的长戟挑开,怎奈他力道太小,反而连人带枪被项藉强横劲力横扫于马下,当即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又有两名秦将一齐向项藉杀来。
他毫不含糊,拍马迎身而上。
舞动长戟把左边秦将的大刀挡开,随即大喝一声,反手一个千军扫,长戟就轮向右边那秦将,那秦将忙挥动大刀格挡长戟。
但项藉的力道委实猛烈霸道,那秦将的大刀被撞得脱手而飞。
项藉长戟不停,一下就把他挑离马鞍,举在半空。
然后一抖长戟,如扔小鸡一样,那早已毙命的秦将尸体,就飞向左边吓得不知所措的秦将,死尸一下又把他砸晕过去。
两具尸体同时从马上掉落于地。
秦军见项藉举手投足间,轻而易举地把三个秦军大将击毙于地,俱吓得魂飞魄丧,纷纷四下躲避。
项藉指挥着部队向前厮杀前进。
他长戟左挥右舞,上下翻飞,秦军将士被他打死打残者难以计数,地上死尸累累,血流遍野。
凡是挡项藉前进的秦军大将,他都不避不让,勇猛而上。
不论对手如何出招,他只是霸气地挥戟相迎,直捣对方前胸,鲜有秦将能抵得住他的一招半式,都是当即横尸马下。
至于那些普通秦兵,被他长戟一个左横扫,就有一大片死尸倒在地上。
再一个右抡,另一边的秦兵就成堆地倒在地上。
项藉手下众将士更是众志成城,奋勇冲杀。
只把秦帝国的这支精锐部队杀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全没了往昔的雄武气势。
英布率领的右路军进展情况和项藉的大同小异,也是捷报连连。
英布之功夫,不亚于项藉,他斩杀的秦军将领也是多不胜数。
其猛烈攻势也令秦军节节败退,所过之处更是死尸密布,血流成河。
章邯本来并没把这支外表看着像叫花子一样的破败军队放在眼里。
战斗打响前,那是大做春秋大梦,心中理所当然地想象着,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把这支人马围而歼之。
到那时他就是秦帝国再造的第一功臣,中流砥柱,还有哪个人敢和他相提并论,一争短长!
谁敢不对他恭而敬之?
他将是秦帝国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人物,他章氏家族的官运将是芝麻开花节节攀高,谁家还能比得上!
可是战斗打响后,战况完全和他设想的截然不同,天差之别。
他所赖以仰仗并引以为豪的千乘铁甲战车,一瞬间土崩瓦解,毁灭消失,这对他无疑是当头一棒,令他痛心疾首,伤心痛惜!
这些重甲战车是他一生的心血,如今一下子灰飞烟灭,成为一堆废铜烂铁,心似被人一下子揪走,窒息得他难受无比。
战车相互碰撞,战马相互纠缠,那些侥幸存活得性命的车上将士,还在恍惚间被蜂拥而上的义军枭首失命。
战车后面的将士很多也是在迷茫间失缺了性命,成了刀下之鬼。
战场一片混乱,秦军是徒于应付,漏洞百出,都在这惊诧一刻乱了方寸,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反击。
但章邯毕竟是秦帝国有名的开国上将,他身经百战,久经沙场,一生所遇艰险无数,都能逢凶化吉。
情况虽是不妙,但他仍沉着冷静,稳坐于中军大战车上,有条不紊地调度指挥预备部队冲向义军,和义军拼死相对抗。
秦军在他沉稳的指挥下,军心渐渐稳定下来,开始向义军展开猛烈的反击。
陈远、项藉、英布的三路军队都受到了顽强的阻击,战场形势变得胶着起来。
两军人马短兵相接,殊死搏斗,战场上杀声震天,惊天动地。
双方人马都死伤遍地,战场上血流成河,惨烈无比。
陈远率军左突右冲,奋勇杀敌,但秦军仍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向他的队伍。
陈远舞剑上下翻飞,秦军倒地如草芥,尸体铺满大地。
他浑身上下全被迸射的鲜血染红,整个人和胯下战马都成了鲜红模样,哪还有人马原来样子!
陈远看秦军没有溃退松懈的意思,仍顽强地和他的队伍做着殊死搏杀,他手下的兵士也不时地倒于血泊之中。
他心说这样纠缠下去,他的一万人马早晚会被拼得所剩无几,到那时就真的是胜负难料了,搞不好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他边杀边用眼往四周瞅了瞅,见战阵中央,章邯正坐在他的巨大战车上,有条不紊地调度着秦军的进攻。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是通过他身前的执旗手传达给下面每个部队。
通过不同的摆旗姿势,或前或后或左或右交替摇摆,秦军将士根据旗中的指令,才变得进退有序,协调统一起来。
陈远心说不把章邯的中枢指挥机关打掉,就不可能打垮秦军。
擒贼擒王。
只要干掉章邯,他的指挥机关就会瘫痪,秦军就失去指令,指令不畅,秦军必定自乱,溃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想至此,他大喝一声,劈翻拦在他面前的一员秦将,夹马就向章邯的指挥战车冲去。
秦军兵将已看出陈远的意图,于是拼命拦截于他,但都被陈远干净利索地削翻于地下。
他后面大军亦是紧随其后,杀开血路往前猛冲,不大工夫,陈远就到了章邯战车近旁。
他又砍翻两名拦截他的秦将,纵身一跃,人就离开马鞍。
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就到了那执旗手的头顶,随手一剑就把那执旗手的脑袋削了下来。
正在拼命的秦兵将,斗得正酣时失去了指令,在三路义军的猛烈攻击下,阵脚开始大乱起来。
陈远削翻执旗手后,身体仍在半空,他反手一剑,就向章邯刺去,但却被章邯右边那十个手执长枪的侍卫架住。
还没待他把剑完全收回,十杆长枪就齐刷刷的向身在半空的陈远刺来,陈远迫于十人的强大气场,不得不又落下地来。
那十名侍卫也跟着跃下战车,把陈远围在核心,纷纷举枪向陈远罩来,陈远忙挥剑相迎。
一招漫天过海,剑走圆圈,把十人的长枪都拦腰削为两断。这些侍卫一看兵器被废,心中大慌,纷纷向后猛跃。
但陈远剑锋斜扫,猛然挥向其中几人,躲得慢的被他凌厉剑刃劈翻四五人。
陈远顾不得追击那几个残敌,纵身又跃上战车。
他目标是干掉章邯。
可还不等陈远靠近章邯,另外十名执剑的侍卫又拦在了他前面。
这十人的功夫比刚才使枪的侍卫还要厉害。
陈远刚踏上车帮,就受到十剑的猛烈攻击。
那十个侍卫均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攻击的劲力猛似惊涛拍岸,刚雄泼辣。
陈远在车帮上立不住身,用不上力,又被汹涌的攻击给逼下车来。
陈远光顾得抵抗车上十个使剑侍卫的联合攻击,这时刚才被他削掉长枪的一侍卫,从地上拾起一死亡兵士的长戟,朝着身子还在半空的陈远身上刺去。
陈远潜意识里感到有危险,一面挥剑抵挡上面泰山压顶似的十剑联合攻击,一面又向右边急转身体。
但终归躲得慢了些,左小腿被那长戟锋利尖头给刺了一长长大口子,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
陈远吃疼,一个落地不稳,就栽倒在地。
左臂由于下腿受伤的缘故,影响了灵活性,露出空档。
一个躲闪不及,就被紧围着他的十位用剑侍卫,刺出一长长伤口,鲜血更是喷涌外流。
离陈远最近的田芸正和几个秦军将领撕杀,猛然看到陈远势危,大吃一惊,忙持剑用力荡开几个秦将。
就纵身跃到陈远身前,挥出手中长剑,拼死挡住正向陈远身上罩去的长剑。
陈远利用这难得的瞬间喘气机会,把灭魔剑夹在左胳肢窝,迅速疾出右手食指,在左手臂火毒、肩周、列缺三穴点了三下,止住喷涌的血流。
又在左腿足三里、环跳,太冲三穴位点了三下,止住了奔涌的血流。
他顾不得自己伤情,立起身来,又挥剑而上,砍翻两名正紧逼田芸的持剑侍卫。
反手又一剑就把离自己最近的两名用剑侍卫,连人带剑都削成两段。
其他几个侍卫见陈远受伤后仍如此神勇,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与他对搏。
陈远顾不得与他们纠缠,又纵身跃上战车。
下面几个侍卫见状也都跃上战车阻拦陈远,陈远手起剑落,刷刷几剑,就把几个还没站稳的侍卫给逼下战车。
战车上两个司马手,见陈远奔向他们,早已见识过陈远神勇的两人,吓得浑身哆嗦,怕陈远结果他们性命。
也顾不得大多,就扬鞭驱使十六匹高头大马飞速行驶起来。
陈远一个趔趄,站立不稳。
他腿上又有很深的伤口,灵活度降低,被突然急速起动的车辆给闪下车来。
章邯见两个司马手不听号令,擅自驱动指挥车辆,扰乱了军心,违抗了军令。
他暴跳如雷,怒不可竭。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恼怒走近两个司马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刷刷两剑,就把那二人劈为两断。
这下倒好,失去控制的十六匹战马,撒欢似的在秦军阵内狂奔乱跑,横冲直撞。
死于马蹄、车轮下的兵士更是不计其数。
章邯被狂奔的车辆晃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站不稳身形。
陈远提剑跟在战车后面追赶,想伺机重新跃上战车擒杀章邯。
但终因手脚受伤太深,穴道又不敢解开,功力大打折扣,就是没有机会攀上飞奔的战车。
章邯见此状况,无能为力,只得纵身跃下战车。
这时有几名秦将见章邯危急,就奋力冲杀过来,到了章邯跟前,跃下马来,奉劝章邯道:
“章将军,如今我们败局已定,就别再硬撑了,一时落败,并不为耻,等整顿好兵马,再图后继!”
章邯无可奈何,自知已无力回天,略一沉思,长叹一声,下令道:“撤!”
此言一出当真是兵败如山倒,秦军溃如潮水,一拥而散,亡命逃奔。
众将把章邯扶上马,族拥着他,随着溃败的大军向西逃奔。
陈远、项藉、英布三路大军一看秦军败退,斗志更盛,跟在秦军后面拼命追杀。
秦兵亡命逃窜,一如惊弓之鸟,风声鹤唳,惶惶如丧家之犬。
三人率大军一直追杀了四十多里,才鸣金收兵,得胜回营。
陈远回到自己大帐,方觉身上伤口疼痛难耐。
先前是杀敌心切,一颗心只为取敌性命,取得战斗胜利。
现在心劲下降,精神放松,才感到身上巨大伤痛。
田芸一直跟随在陈远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把陈远身上铠甲解下,拿一套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待细看他手腿上伤口时,不觉大吃一惊:
每道伤口都有一尺多长,肉片外翻,像魔鬼般龇牙裂嘴。
伤口虽然被陈远封住了穴道不再流血,但是细密的血丝,仍是往外渗透,把刚给他换上的新衣服染得血红透底。
田芸只看得既心惊,又心疼,眼泪禁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汾汾下落。
陈远见田芸忧伤,忙安慰她道:
“芸儿,休要悲伤,我自投身军旅那天起,就已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想今天如此险恶之战,有多少勇武将士命丧于战场?我能侥幸活得性命,已实属万幸。区区皮外之伤,有何忧哉!”
“但我看着就是心疼,不能自抑。你也不要说那伤我心的话,你如不在了,我还能怎么活?
“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该命归西天,也应是我先死于你前面!”
田芸噙着泪水满含真情地言道。
陈远扳过田芸肩头,双眸深情地注视着她俏美的面庞,柔声说道:
“芸儿,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田芸噘着嘴道:“我不要你什么命,我只要求你,以后别再一声不响地离开我远去就行。
“像在神宇堂,你一去就是两年多,无影无踪,你知道我的心是多么地想你吗?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那时整天想着你,时时念着你,你却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丝半点的消息。我是茶饭不香,寝食难安!”
“芸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半步,我到哪里,就让你跟到哪里,永不分离。”
陈远向田芸保证道。
田芸一听满怀喜悦,言道:“这可是你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决不可出尔反尔!”
田芸对陈远可谓情有独钟,满含痴情,一片苦心。
正如:
问吾何所愿,为君只一求:终日执子手,共度一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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