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玉落池才露出较为满意的神色来,那攥成拳头的手才缓缓地松开来,把她手的茶杯给接过来喝了一口,可方才才喝了一大碗药液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口渴。
反而肚子都被那满满当当的药液给撑着,只是送到面前来的面子,她总不能轻易抚掉。
眼看着玉落池把茶水给喝下之后,南宫甯便走到她身边,直接开口问一声,“你这般冒然行动,不怕慕容赫狗急跳墙?”
作为西沉国送到东临的质子,实话说慕容赫更熟悉东临国的情况,也非常清楚了解他的敌人。像慕容赫这般奸诈狡猾之人怎会向玉落池投入百分信任,必定有留一手的。
“倘若他想跳墙的话,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能力翻越这一堵墙。”玉落池似乎丝毫不把南宫甯所担忧的事情放在心,仿佛一切事情都牢牢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完全不会存在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那般。
胸有成竹地说出这番豪言来,令南宫甯都忍不住开始挑起眉毛注视着她,从他的角落微微俯视下去便能捕捉玉落池那完美的侧颜,甚至还透出那蔑视天下的王者气势来。
这般模样的玉落池令南宫甯心微微刺痛一下,只因看似无坚不摧的她背后必定承受很多,可她本来应当受万千宠爱,不用承受这些辛苦的。
见南宫甯没了声息,玉落池稍微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微微沉下的脸色,像是在思寻着些什么事情,让她忍不住开口叫唤他一声,“南宫甯,你在想什么啊?”
不轻不重的声音把南宫甯从无尽的自责之回过神来,神色还有点,疑惑地盯着玉落池,显然不知方才玉落池说了什么来。
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的玉落池神色也稍微绷紧,以为南宫甯观察出什么漏洞亦或者在担心什么,再一次发出她的询问,“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再一次作出现之后,南宫甯才知道方才她问的是什么,立即脸流露出一个无奈笑容摇了摇头,直言道,“落池,你不必这么警惕的。”
弄得好像周围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危险那般,令南宫甯哭笑不得,与此同时心的刺痛更是一点一点加深,自责情绪像是埋在土壤里的种子,经过春雨的滋润之后再疯狂地成长着,大有一种要破土而出的气势。
不曾观察出南宫甯情绪的玉落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样回敬一个直言不讳,“倘若我不小心行事,怕是没有今日的端阳阁阁主,或许在三年前我已经死于玉满容的毒手。”
浅浅淡淡的一道回应却像是无数支利箭狠狠地刺入南宫甯的心,直接把他那颗心给弄得鲜血淋漓……
三年前的事情,每每提起一次便让他心疼愧疚一次,始终都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她,才会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待玉落池话音落下之后,南宫甯也没有开口接话,以至于这小小的卧室里变得十分安静,静到玉落池非常明确意识到南宫甯的不对劲。
带着那满满的猜测,玉落池缓缓地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只见他微微地垂下眼眸,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掩藏起来,只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让玉落池甚是无奈。
正当玉落池微微张了张粉唇欲要开口说话时,怎知一直没有动静的南宫甯忽然在她的旁边坐下来。
没等玉落池理解清楚他的用意,下一刻他伸出那双健硕修长的手臂把她单薄的身体给桎梏在其,动作却是十分轻柔。
甚至是玉落池稍微用力能挣脱开的桎梏,但她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挣脱。
而是稍微侧了侧脑袋想要看看他的脸,且用非常柔和地问出这句话来,“怎么了?”
温柔得不像话,倘若这个时候沐风在都不敢相信阁主能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简直是赤裸裸的区别待遇,像是在哄孩子的感觉。
“落池,对不起……”抱住玉落池的陆洵延稍微把脑袋靠在她的颈窝之,闷闷地发出这一声道歉来。
莫名其妙的道歉令玉落池有一种无法理解的感觉,只能保持着沉默等待南宫甯继续开口说原因,最近他好像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之后听到南宫甯解释的声音,他非常动情地开口道,“三年前,是我有负于你,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救不了你,你不用遭受现在的一切。”
话题莫名其妙被带回到三年前的事情去,一下子让玉落池明白他这般模样是为何,可到底为何忽然提及到三年前的事情呢?玉落池神色都不禁染几分迷茫,薄唇忍不住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你这又为何忽然提起?”始终有点困惑的玉落池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询问一声。
这段时间下来,玉落池已经释然很多,也不想太过于去执着什么东西。更何况方面的事情其实也不关南宫甯的事,只是正好在需要的时候他遭遇敌袭,以至于没能救她。
可这一刻,南宫甯却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那自责神色令玉落池都稍微有点于心不忍,想要劝说他一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落池,我始终觉得当年要是我能去救你的话,或许你这三年不用遭受这些没必要的事情。”南宫甯依旧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之,声音之也是蕴含着无尽的自责。
这一番话一不小心直击玉落池的心灵,整个身躯都情不自禁地稍微颤抖一下,眸底闪烁过某些异样神色。
三年来,端阳阁阁主的强大是世人皆知的,却不知这份强大的背后还有着一些细数的伤痕,唯有在乎她的人才清楚知道这些细数的伤痕,才会心疼她。
话落下之后,玉落池不知该如何应答,于是选择沉默以对。
“落池,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没有得到玉落池的回答,南宫甯继续抛出这个问题来,言辞之间还带着隐约的期盼,那埋藏在她颈窝之间的脑袋也微微抬起。
炽热的目光直逼着她的侧脸,玉落池本是一个感觉非常敏锐之间,此时更是不可能忽略他那炽热目光,只能轻微抿了抿唇。
南宫甯所谓的‘再给他一次机会’是想要与她和好的意思,令玉落池只觉得心乱如麻,心滋生出退却之意,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逃避回答。
“阁主。”正巧在玉落池纠结着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沐风的声音。
“何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玉落池带着几分着急地开口回应门外的沐风,甚至身躯也从软塌站起来,与南宫甯拉开一个距离。
还坐在软塌的南宫甯眸色掠过一丝不满,但这一丝不满显然不是因为玉落池,而是因为那个突然闯进来了的沐风,硬生生地把话题给转移开来。
可玉落池仿佛很满意沐风的打断,脸那欣喜之情都有点若隐若现的感觉。
门外的沐风完全不知道房间之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自己不小心破坏了别人的好事,更是被南宫甯给记恨了。
沐风只顾着把事情禀报给玉落池,“慕容赫来了。”
简洁的几个字立即把事情给禀报清楚,即便没有开口把慕容赫的来意给说清楚,但其实慕容赫来的目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猜测的了,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让他等着。”早早预料到慕容赫会过来的玉落池点头应了一声,本来她是不太想接见慕容赫的,可此时此刻她觉得应付慕容赫应付南宫甯要来得容易。
待她的声音落下之后,门外很快没有沐风的声息,显然他已经去安排玉落池所吩咐的事情,一下子氛围又安静下来。
玉落池轻微地咳嗽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南宫甯开口道,“我先去处理事情……”
“我陪你一起去。”怎知,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南宫甯先开口把她的话给堵住了,令她忍不住微微抽搐一下嘴角。
“你去干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赫为什么来找我。”玉落池以为南宫甯只是在耍性子什么的,于是颇为无奈地回应这么一句话,直接拒绝他的话。
明明慕容赫来找她肯定是为了想要得到天下的事情而来的,南宫甯突然地出现在她身旁难免会有所怀疑的,到时候会让事情变得十分复杂,也难以收拾。
偏偏南宫甯的意志非常坚定,直接地开口回应一句,“是因为知道他要干嘛才会要陪你一起去,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阴谋。”
振振有辞的话倒是让玉落池一时间有点语塞,只能用那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南宫甯,久久之后才叹出一口气来。
企图能够和南宫甯讲道理的她缓缓地开口道,“你这样只会引起慕容赫的怀疑,倘若他看出来你是南宫甯了又该如何是好?”
毕竟如今南宫甯还是扛着离耀的名字,并且他和南宫祈也有几分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