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语默转回身的当口,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所有人都是一惊,离南语默最近的堇成最先伸出手,一把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身子随着马车的动荡狠狠撞在了身后的侧壁上。
“唔。”
“堇成你没事吧!”
南语默只看到车内的人都因为突然地震动身体不受控制歪斜,感受到身后紧贴的温暖胸膛和闷哼,眉头一皱。
“我出去看看。”
坐在最外侧的樊傲宸看了眼车内的状况,黑眸一沉最先稳住身形挑开车帘快速闪身而出。
车夫此时已经稳住了受到惊吓的马匹,而樊傲宸站在车厢外只见到马车前趴着一个全身污渍的人,显然这人被马儿踏中了背部,此刻面朝下趴在地上完全没了响动。
“奴才该死,奴才不曾想这林间会突然窜出人来,一时没能控制好马车惊扰了主子。”
车夫已然诚惶诚恐,手里紧紧抓着缰绳,想来这马儿踩塌了人还惊了主子,这罪过怕是不死也难了。
“樊公子,属下在不远处遇上了这几个恶奴,想来应该是他们一路追赶这位公子而来!属下没能及时发现异常,还请主子责罚!”
因为不想惹出太大的骚动,所以南语默带着的侍卫并不多,两辆马车前后不远不近的只跟了十几个,现下这些侍卫正压着四五个奴仆衣着的女人过来。
“出了什么事?”
半晌不见樊傲宸回来,加上听了外面的响动,南语默吩咐其余的几个人不要出来,自己挑开轿帘出来查看情况。
“放开我们!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府上的人!”
“你们最好不要后悔,耽误了我们捉拿那个贱婢你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放肆!”
南语默看着侍卫押解而来的几个女子,每一个似乎原本都拿着武器,再看看趴在马前不知生死的人影,翻身下马来到早一步查看情况的樊傲宸身边。
“怎么样?这人可是……”
“还活着,只是情况似乎很不乐观,他身上有很多伤痕,想来本就身体情况不佳如今被那马儿踏了一脚,虽然不重但是不赶快医治怕也难逃一死。”
“这么严重!赶快送他去后面的马车,我去叫云奚。”
樊傲宸抬眼看了看转身跑开的南语默,冷了许久的一张脸终于有了融化的痕迹。
“樊公子?”
南语默风风火火的又回了车内,这几个口出恶言的人如何解决,侍卫只能求助樊傲宸了。
“先绑了扔到后面的马上,到了城镇再请示王爷如何处理,队伍马上恢复前行。”
樊傲宸双手一用力,直接将一直趴在地上的人儿轻而易举的被抱了起来,看都不看张牙舞爪的几个人被人带走,他快步直奔后面的马车。
“怎么样?他还有救吧?”
马车队伍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而后面这辆马车里除了留下云奚贴身的小斯,其余的都被派到了前面照顾自家主子去了。
而南语默,因为云奚要仔细检查这位伤患的身体,所以秉承着非礼勿视的选择,此刻她正抱着双膝十分无语的背对着身后的众人。
“这位公子虽然伤势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只是身子一直亏损不曾休养所以眼下才会一直昏迷不醒,想来休息一夜差不多就能醒来了。”
作为医者,百里云奚的医术自然是天下无双,但是当脱了这个昏迷男子的衣服之后,百里云奚也难免眉头紧锁,这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未免太多了一些,这人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而一直坐在一旁全程观看的樊傲宸也表情一滞,他倒不是因为这些伤口,他只是突然觉得,这次救人会不会给他们一行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感觉到衣角一动,樊傲宸收回思绪,只见百里云奚已经收拾好了一用器具,眉头深锁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你看这里!’
随着百里云奚的眼神,樊傲宸视线落在正全身赤裸的男子身上,这男子身上虽然伤痕遍布,但是在腋下之处隐约有什么图案隐藏在青紫的淤痕之下。
‘现在虽然看不真切,但是我觉得这图案似乎很像幽琼的国花。’
樊傲宸黑眸一瞪,幽琼的国花?视线忍不住死死的瞪着那不甚清晰的图案,本就紧张的神经越发紧绷。
“怎么样好了么?我可以转过来了吧,我的脚都要麻了!”
“马上好了,王爷稍等片刻。”
百里云奚对着樊傲宸轻轻摇了摇头,快速的把昏迷男子的衣袍穿好,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男子口中,单手一点他的咽喉某处,只见昏迷中的人竟老老实实的咽了进去。
‘你干什么?’
‘防患于未然。’
因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所以南语默一行刚刚日渐西斜就赶到了最近的城镇。
“被救的公子还不曾苏醒,为了不打扰店家,那几个恶仆已经被绑了关在单独的客房,王爷不若用了晚膳再去审问不迟。”
虽然已经极尽简洁,但是终究是几十人的队伍,所以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所有人都梳洗完毕这天色也就彻底暗了下来。
“也好,堇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倒是贪嘴私心叫了几个菜色,只是不知王爷是否一起?”
难得堇成的笑意带着几分调笑之意,散了发髻只是随意系住的发丝衬的他肤色越发白皙,出了门依旧是钟爱的湖蓝色,在这烛光映衬下竟也生出了几分世俗风采。
“既然都备下了还不赶快呈上来,这一整天也不曾好好吃过东西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向身后的椅背一摊,南语默也笑的十分开怀,这一刻的轻松竟是许久不曾感受的,原本有些消退的心思也瞬间苏醒,甚至开始快速滋长。
“什么风把王爷吹到了我这里?”
南语默推开门只见樊傲宸单手撑着脑袋,桌上摆着简单的菜色,一手提着酒壶正仰头独饮。
“我刚刚去看过那几个恶仆,人已经吓傻了,侍卫说你已经审问过,可有了什么结果?”
“王爷是来询问结果的?”
樊傲宸的脸上挂着笑,可是却让南语默觉得他比平时更让人难以接近,明明是想借此机会缓和气氛的,想着白天两个人终于有了交流,这不过一个下午怎么他又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