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棠染的记忆里,遇见楼铭的那个花朝节异常寒冷。
所以,她早早推着自己简陋的贩卖小车朝破旧的居住地走去。
这一年,她被赶出了摄政王府。
乳母死去,进宝重伤。
八岁的小女孩,本该是被家人好好照顾,肆意玩闹的年纪。
她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养家。
走过最后一个石桥的时候,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她,让她朝着桥洞看了一眼。
有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以可笑又诡异的倒插葱模样栽在干涸的河床上,俨然醉得不省人事。
如果放任不管,这家伙不是窒息而死,就是被冷得有些诡异的天给冻死!
自保不暇的萝莉犹豫了一下,身体已经先理智一步做出了决定。
于是,刚赚到的金铢,最后全部变成了给这个男人治疗的汤药。
他并不仅仅是喝醉,还有严重到触目惊心的伤。
如果没有那些可怖的伤疤,这个大叔应该是个美男子吧?
萝莉看着这个被她救回来的人想。
那人的右半边脸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可左脸却还保留着受伤以前的模样。
眉眼凌厉,线条冷硬却被雕琢得恰到好处。
而他在昏迷中不停地说梦话,念叨着“阿菱”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这个名字,也许她就放弃他了。
可最后,她还是拿出所有的钱财,将这个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结果这个家伙在苏醒的一刹那,就差点掐死她!
可最终因为视线慢慢清醒而松开了手,甚至在看清萝莉的相貌后,莫名其妙地抱着她痛哭起来。
这是北棠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这个男人流泪。
后来这家伙就死皮赖脸地逼她喊自己义父。
如果不是发现某人随手拿出的契灵符就能卖出几百上千,甚至更高的天价,某萝莉表示,她才不会屈服!
他总是神出鬼没,每年会来看北棠染两三次。
每一次,却都不会呆超过七天就火烧屁股一样离开。
北棠染有一次特意请来一名路过的炼药师,想给他好好看看伤,却扑了个空,气得发誓不理他。
可最终,被这个没脸没皮的男人拿一瓶夷国的玉酿春和烤得外焦里嫩的烧鸡收买。
那是唯一一次,他含糊不清地提及他不想给北棠染带来危险。
萝莉无数次试探这家伙是做什么的,却只除了知道他曾经是享誉整个澹洲的契灵大师“千面公子”外,一无所获。
朦胧中,北棠染感觉自己又来到了翎羽山庄破败的屋顶。
那个男人笑得云淡风轻,连脸上的伤也不知何时痊愈,露出足可吸引大把小姑娘扑上去的俊朗面容。
看见北棠染,他在自己身边拍了拍,仿佛在喊她坐下来。
“囡囡,老爹要走了。”
他低低地道,抬手在呆若木鸡的萝莉头顶摸了一把。
平时,他从来不让北棠染喊自己“老爹”,仿佛用略显生疏的“义父”二字,就可以将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割裂开来一样。
可现在,他却镇重地在萝莉的掌心,放下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