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四爷点头说：“是啊，看到渡劫的蛇，一定要喊龙，何况那不是蛇，已经是一条蛟龙！我小时候在苗寨里，也听老人们提过这事，当时就壮着胆子冲那条大蛟狂喊，我就喊老天爷啊，您行行好，就让龙王爷升天吧！”

　　陈达明目瞪口呆，半信半疑地问：“然后它就飞起来了？”

　　何四爷说：“哪那么容易！这大蛟听我们喊龙，折腾得更厉害，可天上的雷也越来越猛，眼见着又劈中它两下，我们仨就想这大蛟八成要不行了，可它忽然转过身，看了我们一眼，那血淋淋的，好像要吃人，吓得我们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葛爷和你们吴老板就要开枪，我连忙按下枪口，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喊龙！”

　　“它听懂了？”胡德志问。

　　何四爷说：“但凡能渡劫，都是有灵性的，这大蛟也许等的就是我们这几声喊，就见它身子在地上乱拍，腾地一下飞起来，在我们头顶盘旋飞了两圈，说也奇怪，那闪电就像长了眼睛，都不再劈它，它哞哞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和我们说话，然后就歪歪扭扭飞走了，我当时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但它肯定是钻进了云里，渡劫成了龙！”

　　听完何四爷的叙述，陈达明依旧将信将疑，在他眼里，像何四爷这样的老江湖，肚子里的故事攒吧攒吧可以写几本“民间奇谈”之类的书，他毕竟是特种兵出身，深受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洗礼，没有眼见为实，可不会轻易相信。

　　胡德志却深信不疑，他是土夫子出身，跟何四爷一样，都算得上江湖中人，对民间传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而何四爷这种大前辈的话他更是无条件相信。

　　胡德志说：“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像四爷、吴老板和葛爷这样天生慧根之人，才能有幸见到，但凡没见过的就说是假的，那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事是真的？”

　　何四爷点头说：“你小子说话，四爷喜欢听。从那之后我们老哥几个都着了迷，天底下什么事都怕钻进去研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哆嗦，从古至今关于龙的记载，车载斗量，亚洲、南美、欧洲都有，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信这些都是假的！何况老朽我亲眼见过真的，也不怕你们不信，而且我们还从一位日本收藏家手里，见过一条几米长的龙标本......”

　　鸡肉已经烤熟了，三个人边吃边谈，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入夜。山雨欲来风满林，虽说广西的夏季气候宜人，可狂风骤雨还是让人吃不消。

　　三个人躲进帐篷里，用石头把帐篷的边角牢牢压住，听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防雨绸上，心中五味杂陈。

　　跟何四爷不同，陈达明和胡德志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丰厚的报酬，但钱再好，也没有命重要，听了何四爷刚才说的故事，他们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暗想这外面风雨交加，说不准真是有龙在渡劫，而何四爷又是“有缘之人”，如果跟着他真遇见龙，恐怕小命都得搭进去，还是好好按照原计划，找到一条龙蟒，安安稳稳拿到第一笔酬劳再说。

　　这种专业探险队的折叠帐篷空间足够大，虽然轻薄，但防风防雨效果很好。何四爷躺在一侧，手里拿着罗盘，从透明的塑料窗向外张望，这视角是他自己选的，可以看到很大一片山岭。虽然外面狂风暴雨，夜色浓稠，但周围的山川走势基本印在他心里，加上罗盘辅助，他仿佛进入禅定的状态，正在慢慢推演山川地脉。

　　胡德志和陈达明打了一会儿扑克，不想浪费手电筒的电量，纷纷躺下来休息。正这时，何四爷忽然坐了起来，说：“我们明天就往那边走。”

　　胡德志坐起身，问：“四爷，您发现什么了？”

　　何四爷说：“这十万大山的脉络虽然凌乱，但天下群山的地脉由昆仑而起，这里位于昆仑南干，主脉很容易找到，而前边那几座山起落回环，腾伏有致，有几分回龙入首的架势，应该是藏风聚气之所。”

　　胡德志问：“那您几十年前看到大蛟渡劫的地方，是那里吗？”

　　何四爷说：“当年来十万大山，就是乱闯乱走，经验也不足，早就忘了，但能养出那样一条蛟，必须要有上佳的风水之气。古人取名字最是讲究，这龙脉二字你仔细推敲，不是说有了龙才有这条地脉，而是说这条地脉的能量可以孕育供养龙那样的神物。”

　　陈达明微微点头，问：“用现代科学来解释，您说的龙脉之气就是一种地质结构凝聚而成的特殊地磁场，对不对老爷子？”

　　何四爷说：“你小子总算说句有营养的话了。”

　　陈达明笑着说：“跟着您老人家，过几天都得营养过剩啊。”

　　何四爷说：“那些说风水是迷信的，很多都是不懂风水，误会这两个字就是指神神鬼鬼一类的东西，都是被招摇撞骗的江湖先生给蒙了。你说的很对，风水地脉其实就是指一种特殊结构的地球磁场，你看咱们国家那些千年古都，长安、洛阳、北京、南京，哪个不是建在汇聚风水之气的宝地上？这种特殊的地理磁场确实适合人类生息繁衍，当然也适合选穴建墓，自然也就和神神鬼鬼牵扯在一起。”

　　胡德志点头说：“您说的在理，归根结底就是这么回事儿，可能看明白山川地脉的人，屈指可数啊。”

　　何四爷说：“德志，你以后就跟着我，包你三年之内，凭这双招子就能看破地脉玄机。”

　　胡德志跟何四爷见面的第一天起，就有拜入他老人家门下的想法，只怕高攀不起，这时听何四爷主动说出口，他就像穷小子成了金龟婿，恨不得立刻拜师。

　　何四爷让两人安静下来，继续说：“前面那几座山有回龙之象，生气聚集，应该有河流或潭水。古人说，龙无尺水，难以升天，也就是说龙离不开水。龙是什么？连《尚书》里都说，龙无角者为蛇，这就是说龙为神蛇！在中南美洲的玛雅和阿兹台克文明中，他们崇拜一种名叫羽蛇神的大蛇，还有中南亚、印度等国家也有这种图腾崇拜，比如说那伽，形象都是大同小异，就像我们中国人崇拜龙一样，看看那些雕像和图腾，见过的人都会联想到龙，就是那些会飞的蛇！”

　　胡德志和陈达明听何四爷口若悬河，都觉得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两人还要打听更多关于龙蟒的事，何四爷看看时间，说：“今天先睡吧，大山里不像外面，都留着点儿力气。三天之内咱们找到龙蟒的位置，然后就出去找当地的捕蛇人，抓个一两只，这趟你们也没跟着四爷白跑。”

　　胡德志连忙说：“四爷，您就是我亲爷爷，容我再问一句话。”

　　“讲。”

　　胡德志问：“如果抓到龙蟒，您真有法子把它变成龙？”

　　何四爷打了个哈欠，说：“按照生物学角度，这就是个进化过程，就像蛤蟆咕嘟变成蛤蟆，只是这种进化极其罕见，但在各国龙物种的研究中，很多专家学者都肯定了龙属于蛇类变种的说法。我们老祖宗对龙的研究已经很成熟，无论是在汉学典籍中，还是我们那里的蛊术，都有借助气场驯蛇为龙的方法，只是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那您有把握吗？”胡德志问。

　　何四爷犹豫了一会儿，说：“睡觉吧，别瞎打听了，睡的时候都机灵点儿，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陈达明，你去看看外面的红绳断没断。”

　　陈达明走出帐篷，确定两圈红绳都没有断，就回到了帐篷里。三个人不再说话，都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毕竟这才是他们进山的第一天，路还长着，以后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还是未知数，保持足够的精力才是关键。

　　睡到后半夜，外面的雨停了，风也歇了。陈达明忽然想要出去方便，他虽是特种兵出身，但听何四爷讲了很多大山里的古怪事，深更半夜不免有些胆儿颤，想要拉胡德志起来，却又怕惊动何四爷，只好带上防身的家伙，悄悄走出帐篷，摸到七八米外的一棵树下解决。

　　也许是吃那顿野外烧烤吃坏了肚子，陈达明足足用了十几分钟去方便，直蹲得双腿发麻，正要提裤子起身，军人的战斗素养忽然让他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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