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达明相信自己的直觉,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一个激灵,手已经握在了防身匕首上,等双腿的麻劲儿过去,这才敢慢慢转头朝身后看去。十万大山里的夜色实在是太黑了,加上凉风习习吹动树木,任他目光锐利,也看不到蛛丝马迹。
他在非洲的野外丛林里有丰富的作战和生存经验,但此时此刻的古怪气氛却令他深感不安,如果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什么野兽、土匪,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达明瞬间冷静下来,环顾左右,慢慢退回帐篷的方向,他要叫醒何四爷和胡德志,却又不敢打草惊蛇,等钻进帐篷里,这才轻轻将两人拍醒,低声说:“四爷,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何四爷睁开眼睛,却没有坐起身,只是轻声说:“拿家伙,别乱动。”
陈达明和胡德志进山之前就早有准备,两双手分别摸向背包,掏出射钉枪和工兵铲子。射钉枪是用来在野外环境下固定帐篷的,也可以辅助勘探工作,十钉连发,近距离可以穿透薄钢板,而工兵铲则是折叠带锯齿的那种,这两样东西在危急时刻都可以起到防身的作用。
风雨过后的山林显得有些安静,但还是有风吹树木的簌簌声响,想在这种环境下判断帐篷外有没有脚步声,一般人很难做到,尤其是这种脚步声如果是野兽的,更是难以察觉。
“四爷,铃铛没响啊。”胡德志轻声说。
何四爷闭目凝神,静心听了一会儿,说:“那就更麻烦了,来者不善啊!”
听了这句话,胡德志和陈达明都紧张起来,紧紧握住射钉枪和工兵铲,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何四爷也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尺子,这尺子名叫量天尺,是他家里七八代祖上传下来的,一尺三寸长,寒山玄铁锻造,像短剑,却没有刃口和锋芒,上面有龙纹刻度,是专门用来探测地脉的,但关键时刻也能用来格斗,劈、打、抽、搪
毫不含糊。
红绳上的铃铛虽然没有响动,但何四爷明白,外面的东西已经进入了八米红线的范围内,正在向帐篷靠近,而且还不是一个,起码两个。
在普通人耳朵里,外面这东西的脚步称得上无声无息,就像大型猫科动物在捕捉猎物时的潜行状态,然而何四爷明白,如果真是大猫这种野兽,只要那红绳没有断,一圈高三十厘米,一圈高八十厘米,铃铛肯定会被触动,可见外面那东西不但有猫科动物的敏捷和视觉,智力也很高,起码比笨贼要聪明得多。
“不会是蛇吧?”陈达明低声问。
何四爷示意两人噤声,因为他察觉到,外面的东西已经到了帐篷一米开外的地方,他一双鹰眼借着微乎其微的夜光审视,看清那是两个很高大的身影,如果是人,起码有一米八五的个头儿,但那肯定不是人,因为在人的身上,他闻不到野兽的气息!
胡德志和陈达明也感觉到危险在一寸寸靠近帐篷,如果外面的东西立刻发动攻击,那无异于瓮中捉鳖,可如果冒然闯出去,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正进退两难之际,只听帐篷外面一声怪叫,尖锐却又凶悍,帐篷两侧的防雨绸几乎同时被戳破,几只毛茸茸的大手闪电般冲了进来,一顿乱抓!
三人虽然严阵以待,但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令他们猝不及防,陈达明的右臂在零点几秒就被抓伤,工兵铲落了地,可他左手的射钉枪却没闲着,枪口胡乱顶在那只手臂上,连扣扳机。那只手臂虽然皮糙肉厚,毕竟是血肉之躯,几颗钉子砰砰砰刺进去,帐篷外面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胡德志的身手可不像陈达明那么好,还没看准敌人目标,工兵铲子就是一顿乱拍,射钉枪突突扫射,差点把帐篷射成筛子,要不是何四爷伸手敏捷,险些被友军误伤。
何四爷大骂一声,刹那间打开手电筒,有了光亮,他一眼看清,伸进帐篷的果然是几只一米来长的棕黑色手臂,像熊掌,却又比熊掌灵活很多,而从帐篷的破洞向外看,这手臂的主人如果不是大号袁猴,那就只能是野人!
胡德志还在拿工兵铲乱拍,肩膀却已经被一只大手抓住,将他向外拖。他手蹬脚刨,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回缩,射钉枪里的十颗钉子都打了空气,工兵铲的力量又不足以对敌人造成伤害,眼看着就要被拖出帐篷,千钧一发之际,何四爷看准方位猛然出手,量天尺正剁在不明生物的腕骨上。
老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何四爷这股寸劲儿虽然不大,但比胡德志的工兵铲乱拍要管用的多,那只抓住胡德志的大手就像触电一样,猛然缩了回去。
何四爷的量天尺的确有些功夫,而且还是童子功,小时候他一边跟着长辈认穴位,一边练这套打法,打人的话专打要穴和关节,虽然外面那东西不是人,但身体构造大同小异,刚才这一下正是往手腕上的太渊、大陵穴招呼,才能起到以巧破千均的效果。
别看何四爷年过六旬,身手却十分矫健,反手又一挥尺子,抽到另一只手臂的手肘上,打得那只手臂一阵痉挛回弯。与此同时,何四爷沉声喊道:“烟花筒子!”
野外出行,求救应急之类的东西不可或缺,尤其是像信号烟火。陈达明和胡德志纷纷反应过来,去背包里掏烟火筒,可还没等点燃,那大手就又伸了进来,一把就将胡德志身边的旅行包拿了出去。
两只信号烟火纷纷点燃,橙红色的光芒和烟雾喷射而出,射向帐篷外的两个不明生物。
人类之所以能成为地球目前的主宰者,就是因为会利用各种工具。这信号烟火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恐惧来自于未知,野外生物最怕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随着两束信号烟火助威,三个人从帐篷里一跃而出,张牙舞爪大声吆喝,果然将那两只将近两米高的类人类猿生物驱赶走。
而借着光亮,三人也终于看清它们的庐山真面目,这两只近似于直立行走的生物竟然长着灰白色的脸,棕黑色的眼窝,扁鼻子,阔嘴獠牙,仿佛是熊猫和人的结合体,但面目十分凶悍!
此刻的情形正符合那句经典名言:拿棍子打狼两头怕。面对射钉枪、量天尺、信号烟火的攻击,这两个家伙也有些忌惮,好在它们已经抢了一个旅行包当战利品,这顿打也算没白挨,转过身快步向外围逃去,碰断了红绳,铃铛也响了起来。
陈达明越战越勇,眼看旅行包被抢走,正要去追,却被何四爷拦了下来,说:“东西抢就抢了,你还要送一条命过去?”
陈达明说:“四爷,那包子里都是吃的和水,还有采集磁场信号的装备,那东西......十多万呢!”
何四爷叹口气,说:“天亮了再追不迟,那东西应该也是朝咱们要去的方向跑了,它们比野兽聪明多了,你要是现在追,黑灯瞎火的,非着了它们的道。”
胡德志心有余悸,问:“四爷,这什么东西啊?是不是野人?”
何四爷说:“没见过,深山老林出奇物啊。如果它们也是从我说的那个方向来的,看来那地方的气场的确与众不同。你们先包扎一下伤口,明天动身去看个明白。”
胡德志和陈达明清洗伤口,包扎之后又打了两针抗生素,三个人轮班守夜,总之这一觉都没有睡踏实,深怕那两个家伙去而复返。好在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光微亮,三个人已经起来,吃了几袋压缩饼干后,动身朝何四爷昨天看好的方向走去。
正如何四爷所料,根据泥地上的足迹判断,昨天那两个不明生物果然也是朝这个方向逃走,这令胡德志感到有些望而生畏,问:“四爷,如果再遇到那些东西,咱们还能对付吗?要是它们有很多个,那咱们三个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何四爷捏了捏地上的泥土,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说:“进山之前我告诉过你们,想退出,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胡德志脸色微红,说:“四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和那些家伙较劲。”
何四爷说:“你不是说富贵险中求吗?真看不出你小子当年干过摸金的勾当,胆子比猫还小。你鼻子好使,闻闻。”
在何四爷的示意下,胡德志也蹲下身,捏起一把泥土放到鼻孔前,皱眉说:“腥味儿,腥臭味儿。”
何四爷说:“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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