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槐见到黑颚又攻向木五,那木五却不闪不避只朝着自己冲来,心知这一巴掌若是落在木五头上,只怕瞬间便拍得他颅骨碎裂脑浆纷飞,当下飞身闪过木五这一刀,同时伸手架住了黑颚那一掌。
眼见那木五又待再攻,乌槐出声叫道:“本大爷受李折朽那小娃儿所托,才早一步赶来救援,你这莽汉怎么如此敌友不分!”
木五怒道:“你在那帝辛泽内险些将我们尽数杀了,少爷拼了性命才将我们送了出来!怕是早就遭了你这畜生的毒手!你如今花言巧语又能骗得了谁!”说罢又朝乌槐攻去。
乌槐此刻正不住劝说黑颚停手,眼见木五又冲了上来,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朝他丢过去,一边喊道:“你且看看这个!”
木五此刻恨不得生啖它肉,哪管它要给自己看什么,随手一刀就将那飞来的木板远远砍飞了出去,嘴里不住怒吼,朝着乌槐又是连续几刀猛攻。
乌槐被他搅得心烦意乱,正待出手将他制住,却见那人堆里那白衣青年伸手接住了飞来的木板,细细端详,忽然出声道:“木五,住手!”
木五一怔,心中大惑不解。先前他兄弟十二人回家时已将帝辛泽内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此刻李家上下全都知道二少爷被一只山魈困在了大沼内,此刻只怕凶多吉少,本想立刻前去救援,最起码杀了那山魈报仇,方要动身却突遭强敌来袭。此时凶手出现在眼前,大少爷却喊自己动手,木五想不明白,但李摧枯之言又不敢不听,于是把刀朝地上狠狠一顿,转身向围攻其余兄弟的几个斗篷人攻去。
先前那几个奔出来救木五的正是木一几个,乌槐都在沼内见过。此刻李摧枯既已识得自己身份,想来定向李家众人解释清楚;于是纵身向前,眨眼间便到得那几个斗篷人身后,一双小手向前探出,便抓住了那身后的斗篷领子,竟然一下一个全都随手丢了出去。
木一几人先前早见到了木五那边的情形,认出面前这清秀女童正是那沼内穷凶极恶的山魈,但李摧枯竟然制止了木五向它出手,此刻又见它竟主动替自己这几人解围,一时间不知它是敌是友,只恨恨盯着它,慢慢退到了李折朽身前。
乌槐抱着双臂站在两拨人中间,冲着李家那边问道:“不是本大爷心善,是李折朽那小娃儿托本大爷前来搭救你们,大爷受了他的恩惠,这才提前赶来助阵。哪个是李摧枯?你弟弟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站出来让本大爷瞧瞧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那拿着木板的白衣青年抱拳道:“不敢当,在下便是李摧枯。几日前我家护卫带回来消息,说阁下把折朽困在了帝辛泽内,怎的又受他嘱托前来搭救李家?”
乌槐道:“那小子帮了本大爷一个大忙,便有幸被大爷我当成了朋友。那小子说来到北夏境内已一两日,却不见你们派人前去硬接,定是出了大事。他心里担忧你们,又知道本大爷的速度天下无双,便给了大爷这块牌子,托我早行一步搭救你们,他与那姓萧的女娃儿随后就到。”
李摧枯先前看到乌槐口口声声说是前来相助,又从怀里掏出块木板来,登时便认出这是李折朽用作信物的枯木令。
这枯木令乃是他二人小时候想出的法子,木材取自从家中那棵千年古树,坚愈金铁。眼见这令牌上以指力刻了“山魈可信,代吾先行”几字,正是李折朽的字迹无异,李摧枯便对乌槐的话信了大半,此刻听得它叙说缘由,登时对它再无怀疑,于是朗声道:“这位山魈前辈乃是受折朽所托前来相助的。折朽也已脱险,正朝家里赶来。”
说罢朝乌槐抱拳道:“木五莽撞,先前错怪了阁下,还望阁下见谅。”
此前乌槐言之凿凿说是受李折朽所托前来相助,本已将李家众人听得心中七上八下,只盼它说的乃是实话,李折朽还活在世上。此刻听得李摧枯亲口确认,登时全都跳跃欢呼起来。那后面的北夏侯李仟与李家老太太听了,更是老泪纵横,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乌槐身后有几个穿斗篷的,见到它与李家众人误会消除,竟然想联起手来对付自己。先前一直冲在前面的黑颚竟也对它颇为畏惧,此刻竟然收手立在一旁,顿时暗叫不好,脚下慢慢移动,朝乌槐后背慢慢靠去。
那木氏兄弟此刻听得二人一问一答,知道李折朽尚在人世,还赶到了北夏境内,心中不禁大喜若狂,对乌槐敌意顿消。忽然看到它身后多了几个穿斗篷的身影,正齐齐举起兵刃朝乌槐砍去,众兄弟不禁纷纷大叫出声:“小心身后!”
却见乌槐身形微动,突然后退,如鬼魅般冲入了那几个斗篷人中。也不见它如何用力,却突然跃到了空中,一双小手又是接连挥舞,竟将那几个意欲偷袭的斗篷人不断提起来朝远处深渊丢了过去。后面几个斗篷人见状大惊,急抢上去救人,却被乌槐一拳一个远远打回了人群。
乌槐耳边听着被扔下深渊的那几人不住呼喊惨叫,终于渐渐悄不可闻,笑道:“本大爷把李折朽那小子当成朋友,你也不用在这称呼上见外。我名字叫做乌槐,你直接喊我名字便是了。”
李折朽见它身高不过尺余,面容清秀,嗓音稚嫩,却口口声声自称大爷,心下顿时一乐,微笑道:“既是乌槐前辈开口,小子自当遵从。”
乌槐大乐,朝李摧枯一竖大拇指道:“李折朽那小子整日拿本大爷取笑,想不到你小子倒懂得礼数!很好,很好!你们两个小子都很合大爷的胃口!”
那群穿斗篷的似乎是那些奇装异服之人的头领,眼见自从乌槐赶来,把己方这大好的局面搅得七零八碎不说,还一出手将他们四五个人丢下悬崖,心中忍无可忍,便有几人站出来怒喝道:“好畜生!竟敢这般旁若无人的跟李家叙旧,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