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柔回到宫中,便立刻让影薇去找了她的骑马装来。影薇怔了半晌,这才勉做出了笑容来,对着凤灵柔说道:“娘娘说得可是嫁妆中的?”见凤灵柔自然而然的点了头,这才苦笑着说道:“娘娘的嫁妆,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如今想要找一件裳出来,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得出来的。”
凤灵柔这才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影薇并不是自己的从嫁丫头,自然不知道从东晋过来的嫁妆箱子里到底都是哪些裳了。当下就有些迟疑之意,影薇看了看,这才说道:“要不奴婢带着凤藻宫的仆婢去开了箱子一个个翻找,否则的话……”她眼看了一眼凤灵柔的神,这才小心翼翼说道:“就去问问温贵人吧……”
凤灵柔无奈,看了看自己的一宫装,若是然骑一会儿还罢了,可若是想要和胭脂玩上一日,只怕还是得换了骑装合适,这才勉说道:“那便去问问水袖吧。”
影薇答应了一声,又怕小宫记不清楚耽误的事,便亲自从凤藻宫中走了出去,向着玉鼎轩而去。水袖如同不比往日,虽是推兰溪入井的事几乎是尽人皆知,可人家却是怀着荣归的,只这一点,便无一人敢怠慢了。
影薇向着玉鼎宫而去,心中也是做好了算的,只怕水袖难免会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语,或者干脆推说自己忘记了。可到底是见凤灵柔难得的高兴,不忍扫了她的兴致,这才亲自过来一趟。
谁知道,走进了玉鼎轩,却见庭之中,却是空无一人。玉鼎轩虽是以轩为名,却是实实一小小的宫殿。从正殿到配殿无不齐备,前中摆放了的水缸,种了应季的睡莲与荷,一进了门便是香气扑鼻。
影薇左右看了看,见门口和中都无宫,心中诧异,扬了声音说道:“温贵人可在宫中吗?”一面说着,一面放慢了脚步往里走。
一直走到了正殿门口,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杂乱之声。影薇不知里面有什么事,便住了脚步,在殿门口等着。又喊了一次:“可有哪位在殿中?”
片刻,才有个宫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之,见影薇穿一等宫的服侍倒也不敢怠慢了。连忙对着她笑道:“姑姑暂等等,贵人刚才觉得子乏了,小憩了一会儿,如今正收拾着呢。”
她这里说着话,却听见殿中传来“哎呦”一声轻呼,影薇下意识便向着殿中看去,口中问道:“这是怎么了?”那宫却连忙向着侧面走了一步,挡住了影薇的视线,笑道:“没事没事。”
影薇心中愈加疑了起来,看那宫的神,竟是分明是知的。可这到底是人家宫中的事,她一个外人是不好细听的。当下也便笑了笑,与门口的宫一长一短的敷衍着聊了几句。
等了好半天的功夫,里面才又跑出个宫来,让影薇进去。影薇笑了笑,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心中却是好奇不已,眼珠转动着用眼风左右张望。
进了殿,便瞧见水袖斜依在榻上坐着,一个小宫跪在前正用布巾给她擦手。可旁边还跪着个宫,一是水竟像是从池塘中刚捞出来的一般,头发上还不断的滴着水。
旁放了一个铜盆,里面却是一滴水也没有了。影薇瞧见地上被湿了好大一片。心中想着:难道这就是刚才那一声响的来由?是个丫头不小心跌了水盆?
可心中却又想到,不对啊,若是如此的话,殿外的宫也该紧张才是,为何会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呢?总不成是这宫日日会跌了水盆吧?正想着,却觉得那宫有些眼,仔细认了认,赫然发现竟是小铃铛。
影薇心中便明白了过来,水袖一直被小铃铛监督着,心中多有恨意,只怕是在故意难为小铃铛撒气了。这些却是与自己并不相干的事,随他们狗咬狗去就好了。
当下端端正正对着水袖行了一礼,口中恭敬说道:“贵人安。”
水袖看着她笑了笑,这才带着几分慵懒的口气,慢悠悠的说道:“是影薇姑娘来,真是稀ke呢,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想来是娘娘有什么话?”
影薇当下便把凤灵柔的吩咐说了,水袖笑了笑,这才说道:“我竟还是真的记得的。你只看那红漆描着喜上眉梢样的箱子吧。一共是十二口,从东边往西数,到第七口上,你开了,自然就找着了。”
影薇口中答应了一声,便告退了出去。影薇坐在榻上,一直看着影薇的背影消失在了殿门之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了。随手抓起旁的一个瓷枕狠狠朝着小铃铛砸了过去。
小铃铛不敢躲闪,正被砸在了头上,顿时就有几缕血丝从发间渗了出来。疼的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来。
水袖却依旧是怒火不消的模样,手指她骂道:“贱人,不过是时刻提醒着我,我原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也用得着这样!”也不知道到底骂得是小铃铛,还是凤灵柔。
水袖原本是官宦人家儿,从小也是千小般长大的。好容易爬上了殷舷哲的龙,从宫婢一跃而成贵人。可边到底还是有贤妃派来的小铃铛,时刻提醒着她,她不过是贤妃的一枚棋子罢了。
如今好容易贤妃倒了,她可算是过上了真正贵人的日子,谁知道凤灵柔竟派人来问自己的嫁妆中的一裳放在哪里。分明就是在提醒众人,她不过是皇后的从嫁丫头罢了。
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去?水袖眼看小铃铛捂着的口中发出低低抽噎之声,伸手一推旁边的宫说道:“去!给我!让她哭!让她哭!”
那宫显然是习惯了的模样,伸手摘下墙上的浮尘来,对着小铃铛劈头盖脸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