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柔紧紧盯着苏龙，虽是从一开始这个念头就隐隐的在她心中。却是让她一点都不愿意细想，今日的紧张可以说有一大半都是来源于此，她终于是无法逃下去了。正如她心中其实早就知道的那般，东晋与是仇敌，心斗角……
眼中慢慢的扬起了一片水雾，只觉得脑中都微微晕眩，却见苏龙慢慢点了点头。
凤灵柔闭上了双眼，她知道的，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她只不过是一直都不愿意去面对，而如今，她却终于不得不去面对了。
“为什么……”她低声发问，“我东晋还不缺那十几万两银子吧……”凤灵柔的声音低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可还是让苏龙听得清清楚楚了。十几万两银子东晋自然是不缺的了，凤灵柔就算是再怎么蠢也不会如此认为，可她却是下意识的如此问了出来，潜意识中极力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件小事。
所有积蓄了久的坚，都在这一个瞬间崩塌了……
苏龙缓缓摇着头，口中却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东晋自然是不会缺了十几万两银子，可若是自毁长城，所用的官员都是无才无德之辈，想来您的父皇一定是乐意看到的。”
凤灵柔的嘴唇轻轻着，紧闭的眼角中渗出了泪水，她知道苏龙所言不差。
从大的方向上来说，一个社会之所有能够稳定，就是因为阶级之间并不存在很的壁垒，是可以超越的，这便是人永恒的希望了。若这希望还在，人就会想着希望努力，而如果希望破灭了，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当年科举制度开始执行的时候，那皇帝便是一副俾睨天下的气势说“世间的英雄都入了我局中。”所说的，也正是这样一个道理了。人有了希望，就会踏实，就会努力，这世间也就会太平。
而科举几乎是天下人认的道lu了，若是科举上生出了大事来……
凤灵柔几乎不敢想想这样的结果，只怕天下大乱就会接踵而来。深深吸了口气，她心中已是明白了苏龙的全部设想，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水袖的靠山，而是捏着水袖命之人。
而他也许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要牺牲掉水袖的吧？若是考题的盗卖真的成功了，她相信发榜的那一日，就是这件事被揭穿的那一日了。只有这样，效果才是最好的。
那些了榜却又有真才实学的举子，怎么肯就此罢休，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只怕是围攻贡要讨个道了。而这个时候，只要东晋借机动事端，当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元气大伤。
可惜的是，水袖却是提前发难了……
凤灵柔苦笑着，心中也是暗自庆幸不已，自己总算是把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之间了。这大约也可以算的上是善zhan者无赫赫之功了？
她这里自嘲着，却听见苏龙继续说道：“主若是能够从大局出发，还望主能为我隐瞒此事……”
凤灵柔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中已是清明一片了，看着眼前的苏龙仿佛从来都不认得他一般，问道：“不知道苏侍卫所说的大局，是东晋的大局，还是的大局呢？”
苏龙顿了顿，这才郑重说道：“我说的大局，是天下的大局。主请想，若是几个家依然存在，那总是会征zhan不休的。若是合二为一，岂不是对天下人都是有利的？此所谓大局也！”
凤灵柔冷笑了一声，说道：“好漂亮的话啊，原来侵占旁人的土，灭人宗祠，是这样一件利利民的好事！若是当真做如此想的话，为何我父皇不献出自己的土呢？”
苏龙顿时皱起了双眉来，却听见凤灵柔的声音中带着石之音一般，对着苏龙厉声问道：“若是有人也想要如此利利民，举兵伐我东晋，不知道苏侍卫是否认为我们不该抵抗呢？”
苏龙哑口无言，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凤灵柔又是一声冷笑，说道：“是了，这道理都是我东晋一家的道理。要霸占旁人的土就说大义，若是旁人用同样的道理了过来，自然就换要换个题目了！”
半晌，苏龙才低声说道：“主是东晋的主，苏龙的主上是东晋的帝王……”
他话中的意si十分明白，虽然他觉得天下一统利利民，可到底还是要自己的帝王来一统，旁人这样做却是不行的。而凤灵柔作为凤戾天的儿，自然应该向着自己的父亲才是。
凤灵柔却是摇头，对着苏龙说道：“从来出嫁从夫，我虽是东晋的主，可也是的皇后！”
苏龙目光微闪，带着几分怀疑的口气说道：“只怕主如今还算不得一位真正的皇后吧？”
苏龙不提这个还好，提起了这件事来，凤灵柔当即便是怒发冲冠，若不是因为她的父皇野心勃勃，她怎么会有上一世夫死子丧的痛楚？又怎么会有这一生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就在面前，却日日生出了嫌隙来！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父皇的野心罢了！凤灵柔紧紧咬住了牙关，难抑心中悲愤。对着苏龙说道：“我从父皇把我许给之日，就是的皇后！这一点，不会的！苏龙，我如今只问你一句话。”
苏龙见凤灵柔子微微，自然也明白她心中的愤懑已是按捺不住了，当下便轻声说道：“主请问。”
凤灵柔颤声说道：“你真的相信，我父皇这野心是对天下好，是对苍生好，是对百姓好的吗？苏龙，我要你一句实话！”
苏龙的脸在一瞬间就得惨白，半晌，才沉声说道：“我是东晋的臣子，我效忠的是东晋的帝王。”
凤灵柔长叹了一声，对着苏龙点了点头。原来苏龙自己也并不信这一番鬼话的。
“为何定要为虎作伥？为何定要助纣为？”凤灵柔看着苏龙，短短两句问话，似是已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