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七下意识睁开眼睛,脱口道:“卢桢卿,你来啦?”
然而等她揉了揉眼,方才发现面前的人却是陈氏。
陈氏满是责备地看着杜七七,道:“你好歹是女儿家,这个样子,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我……没有,我刚才在做梦呢。”杜七七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顿时火红一片。
陈氏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杜七七一样,问道:“方才你舅父与舅母同你说了什么?”
杜七七发觉陈氏似乎很是很是紧张的样子,平日里陈夫人倒也时常命自己过去训话,陈氏倒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今日实在很是反常呢。
“哦,舅舅和舅母说这些日子就让七七留在宅子里照料大表姐,没事不要往外头跑。”杜七七说话的时候,刻意注视着陈氏的眼睛。
陈氏听了却是心头一凛,急忙问道:“除了这些话,他们可还同你说了别的?”
杜七七觉得陈氏的反应越发奇怪了,但是这会儿又不便多问什么,便摇头道:“倒也没有别的了,只是让七七照料好表姐。”
陈氏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走到房门口去张望了几眼,然后又走回到杜七七身旁,对她道:“你方才在梦里唤的却是卢公子,好在没有旁人在,否则岂不是又要有人生事。”
听到陈氏的话,杜七七顿时面上一红,忙问道:“我在梦里喊他什么?又说了什么?”
“罢了,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总之在没有办婚事之前,你与他还是少些接触,免得到时候被人说了闲话去。”陈氏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微的泛红。
杜七七瞧见她的面色,不禁想,难道她在梦里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赶紧点了点头道:“七七记下了。”
陈氏忽然道:“方才你舅舅同我说,让你辞了酒楼的营生,你自己也是同意的。”
杜七七心想,既然陈赫年已经告知过陈氏这些事了,那么陈氏为何还要问自己呢?她倒也懒得多想,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的。”
陈氏道:“不去了也好,这些日子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吧,同娘亲多学些女工,将来嫁了人也不至于被人笑话了去。”
杜七七默念,求陈氏饶了她吧。让她绣花,还不如起早贪黑地做菜呢。她笑着朝陈氏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在宅子里的这些日子,我打算多做些吃食讨好舅母和表姐她们,免得到时候娘亲在这里受气。”
陈氏有些不舍地看了杜七七一眼,道:“娘亲倒是盼着你早早地嫁出去才好,有了卢府的庇护,娘亲倒是一切都放心了。”
杜七七觉得陈氏的话愈发奇怪了,那语气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她满是狐疑的看了陈氏一眼,却见陈氏避开了目光。
“七七先去洗把脸。”杜七七去院子里的井边打了水洗漱之后,只觉得百无聊赖,便坐在房里捧着从陈赫年那里借来的书看。
捧着书,她便不由想起了卢桢卿先前说过,卢鸿泽要求他考上进士后方才能够完婚。他成日里在外头闲逛,也没几日是正经看书的,到时候如何考得上进士呢?
要是明年没能考中进士,那婚事岂不是要拖延了。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杜七七赶忙摇了摇头,如今她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同卢桢卿的婚事做什么。
“表姐,母亲有要事同你商量,让你到她院子里走一趟。”
杜七七刚拉回思绪,陈邱沅的声音就从外头响起了。
陈夫人还真是个多事的,中午才刚被她喊去前厅,这会儿又要唱哪一出了?杜七七不耐烦地喝了两口茶,打开门没好气地说道:“只怕绿茶妹用错了词,是吩咐而不是商量吧。”
陈邱沅笑道:“我母亲是诚心诚意邀请你们过去商量要紧事的,表姐可别误会了她。”
杜七七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便先陈邱沅一步往陈夫人的院子去了。
彼时陈夫人的院子里十分的热闹,四五个婆子正围在陈夫人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旁还有两三名丫鬟在剪纸。
杜七七十分疑惑地看了陈邱沅一眼,问道:“是要过什么节吗?”
陈邱沅道:“表姐莫不是连长姐的生辰日都忘了吧,今年是长姐及笄,因此宅子里打算办得格外隆重些。”
“哦,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杜七七淡淡地应着,心想陈夫人定是又要让自己掏银子了。
陈邱沅抽了抽面颊,似是有些不高兴。然而她说话的时候,依旧是软软糯糯的音调:“表姐难得的一手好厨艺,自当是展示的时候了。”
原来是让自己来置办宴席的,杜七七撇了撇嘴,眸子一闪便进了陈夫人的房门。
婆子们看到杜七七和陈邱沅走进来,忙朝陈邱沅行了礼,却是把杜七七当成了空气。
杜七七倒是已经习惯了下人们对自己的无视,并没有在意。她对陈夫人道:“舅母打算让我置办宴席?”
陈夫人道:“没错,今年你表姐的生辰可不同往年,到时候家中是要宴请宾客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女眷,但是宴席也要精致些才好。届时我只怕厨子一人忙不过来,你同他一道置办,倒也能有个互相帮衬。”
到时候可不是厨子忙不过来了,而是有机会偷懒了。哪一次不是只要杜七七进厨房,厨子和厨娘们便找着各种借口偷懒的。
杜七七道:“置办宴席倒也不难,只是到底有些累人的。”
陈夫人道:“为了你表姐的宴席,辛苦些又何妨呢。平日里你在酒楼,不也是起早贪黑。再怎样,至少宅子里还有婆子丫鬟替你打下手呢,总不至于比酒楼累的。”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杜七七朝她翻了个白眼,伸出十根指头算了算,说道:“上一次去卢府置办宴席,卢夫人倒是给了我五两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