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喝酒,这会儿怎么连人都不稳当了?”卢夫人面色肃然道。
卢桢卿道:“睡觉不老实,自然是从床上滚下来了。”
“如此便好,还有三个月你便要科考了,学业上务必抓紧了。”卢夫人说着话,就准备离开了。
谁知就在这时候,卢桢卿的鼻孔里忽地涌出两道殷红的血柱来。杜七七见了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卢夫人听到杜七七满是急切的声音,便也顾不得什么了,身子一转就急忙往屏风后走去。见到自己的儿子面色发白,此刻正流着鼻血,卢夫人不由怒斥道:“这般严重,你们两个竟然还藏掖着。”
卢桢卿深怕卢夫人责难杜七七,赶忙道:“鼻子磕在床头罢了,不碍事的。”
陈邱沅竟也厚着脸皮走到了屏风后,见到卢桢卿的面色,竟是悄然扬起一抹笑意。但很快她便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情,道:“相公的面色这般难看,怕是受了风寒,应当早早地请大夫才好。”
卢夫人点了点头道:“没错,稳妥起见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比较好。”说完便回头朝翠娟看了一眼。
翠娟不敢耽搁,点点头就赶紧离开了。
卢桢卿有些心虚地朝杜七七看了看,但碍于卢夫人在,倒也并没有说什么。他就着杜七七送过来的绣帕擦了擦鼻血,对卢夫人道:“我先换身衣裳,母亲去外间坐会儿吧。”
儿子到底已经成年了,卢夫人自是要有所避讳的。于是她应了一声,便带着陈邱沅去了外间。
待二人在圆桌边坐下后,卢桢卿方才小声问杜七七:“这可如何是好?大夫把脉,应当是能够瞧得出我昨晚醉酒的吧?若是那个死女人告诉了我父亲,我估计非死即残了。”
杜七七也是一脸的担忧,她想了想方才道:“要不我把绿茶妹引开去,母亲定然是会帮着你的。被她知道了也不过责难你几句,倒是无妨的。”
“那女人分明是冲着你我来的,不达目的哪里会走。”卢桢卿说着便十分厌弃地朝屏风外的身影瞥了瞥,骂道,“真是个丧气的女人。”
两人正说着话,卢夫人在外头道:“七七,你先出来。”
杜七七身子一震,却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卢夫人正色道:“往后过了傍晚,你和晋淳须得来我房里请安,晨昏定省一样不得拉下。”
杜七七乖巧地点了点头,就见翠娟已经领着大夫站在门口了。
卢夫人朝翠娟递了个眼神,翠娟这才将大夫领了进来。
“母亲,我先去替相公洗把脸。”杜七七说着便进了内间,朝卢桢卿挤了挤眼,小声问道,“大夫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卢桢卿朝杜七七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杜七七听了卢桢卿的话,却是面色一变,有些为难道:“怕是不好吧,万一被大夫发现了。”
“发现了就塞银子咯。”卢桢卿一面说着话,一面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枚银锭子。
杜七七沉吟了一瞬,方才朝外头喊道:“翠娟,让大夫进来吧。”
翠娟毕竟不是卢桢卿房里的丫鬟,倒也不便进里间,只是让大夫自己进去了。
大夫进到里间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杜七七,只瞧见卢桢卿半靠在床榻上,倒是不免有些奇怪。他四下里看了看,就听卢桢卿道:“还不快来给本公子把脉。”
“这就来。”大夫点了点头,赶紧走到床榻边站定,朝卢桢卿道,“公子请将手给我。”
卢桢卿点了点头,伸出手。大夫把了把脉,却是眉心一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卢桢卿一眼。
瞧见大夫的眼神,卢桢卿心里头一沉,忙问道:“脉象如何?”
大夫迟疑了片刻,方才道:“公子,您这是喜脉啊。”
坐在外头的卢夫人正要喝茶,听到大夫的话,险些喷出一口茶水来。她张了张口,真想让翠娟进去问问怎么一回事,却听卢桢卿道:“本公子是男人,何来喜脉,你这个庸医,给我滚出去!”
大夫也是十分的诧异,一个男人怎么就有了喜脉呢?他怕是自己断错了症,也不敢多说什么,朝卢桢卿抱了抱拳,连诊金都没有拿就跑走了。
卢夫人起身走到里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七七道:“怕是请来了庸医,居然说相公有喜了。”
翠娟和陈邱沅听了不由“噗呲”一声,就连卢夫人也抽了抽面颊,想要笑出来。
陈邱沅道:“要不再亲个大夫过来瞧瞧吧,毕竟相公方才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瞧什么大夫,你这是巴不得我哪里不舒坦吗?”卢桢卿不耐烦地朝她摆了摆手,呵斥道,“去去去,眼不见心不烦。”
陈邱沅满是委屈地看了卢夫人一眼,却见卢夫人面上淡淡的,并没有因为卢桢卿对她的呵斥而有所表态。
卢夫人见卢桢卿的面色已然有所恢复,便松了一口气道:“往后可别再冒冒失失了,七七你照顾好晋淳吧。”
眼见着卢夫人带着翠娟离开了,陈邱沅自然也不好再留下来,只得灰溜溜地跟着一道走了。
杜七七关上了房门,悄然松了一口气,对卢桢卿道:“刚才闷在被子里可要憋死我了,还好那大夫是个愣头,倒也好忽悠。”
说这话的时候,卢桢卿正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她。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疑惑道:“相公你在看什么?”
卢桢卿道:“刚才那人应当不会是庸医的吧,先前府里的二房也找他来看诊过。”
杜七七笑道:“管他是不是庸医呢,反正父亲不罚你就大吉大利了。”
卢桢卿拍了拍床板,示意杜七七坐下来,说道:“若不是庸医,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的了,娘子你这可是喜脉啊。”
听了他的话,杜七七方才回过神来。是啊,刚才大夫把脉的手可是自己的,要是大夫所言非虚,那她岂不是有喜了?杜七七十分诧异地看了卢桢卿一眼,道:“不会吧,在成亲之后没几天我就去牢里了,这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