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七到底还是不敢看碎尸的，也就没再坚持，点了点头，等卢桢卿把尸身重新埋好后，便离开了。

　　卢桢卿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怪吓人的。会儿我去通知衙役，让他们把尸首带走确认身份就是了。”

　　“那嫌疑犯当日纠我的时候，我记得他的手臂上好像便已经有抓痕了。”说着杜七七便深吸了口气，对卢桢卿道，“相公，我想看看他的长相。”

　　“怎么了？”

　　话音刚落，杜七七忽然“呀”了声，倒是将卢桢卿吓了跳。

　　卢桢卿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叹气道：“看来咱们还得继续挖。”

　　杜七七摇头道：“仵作对湘儿验尸的时候看过她的手指，并没有血痕。而且湘儿为了干活方便，倒是向来将指甲剪干净的，应当没本事抓伤人。”

　　卢桢卿道：“我倒是不曾见过你说的嫌疑犯，也不能够确定是不是此人。不过他的手臂上有女子的抓痕，或许是湘儿留下的也未可知。”

　　杜七七早已经看见了坟堆里的残相，那是堆碎尸，血迹仿佛尚未干涸，因当是才刚死不久的。她强忍住心头的惶恐，问卢桢卿道：“死者是谁？”

　　卢桢卿赶忙用身子挡住了杜七七的视线，说道：“娘子莫怕。”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杜七七早已走到卢桢卿的跟前。当她看到从坟堆里挖出来的尸首时，下意识干呕了两声。

　　“娘子快看！”卢桢卿下意识丢掉了铁锹，回头朝杜七七喊了声。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她摆了摆手道，“还是别过来了！”

　　杜七七站在旁，看着山林里万籁俱寂，偶有飞鸟扑簌着翅膀飞过，心里头终究还是有些发毛的。她眼下祈祷着两人能够运气好些，第个坟堆便能挖出那嫌疑犯，而且死相别太恐怖才好。

　　然而卢桢卿依旧没有同意杜七七和他道挖坟，而是把人带到了旁，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铁锹，就开始在最近的座小土丘前开始翻挖起来。

　　为了湘儿，杜七七觉得自己也算是豁出去了。

　　“可是那么多坟呢，相公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杜七七看了看坟堆，壮壮胆子，拿起了铁锹。

　　卢桢卿对杜七七道：“娘子去旁等着吧，有些人怕是死得挺凄惨的，只怕你瞧了要做噩梦。”

　　杜七七在心里默念着“有怪莫怪”，便跟着卢桢卿开始寻找新坟。番找寻下来，倒是找出了四五个新坟。

　　卢桢卿道：“找新坟，旧坟和新坟的土是看得出来的。我们先将这里的新坟找出来，然后再个个排除，这样挖起来便快些。”

　　看着面前此起彼伏的小土丘，杜七七问道：“这么多坟堆，我们要如何找起啊？”

　　为免杜七七害怕，卢桢卿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就带着杜七七上了山。绕过片树林，便是乱葬岗。那乱葬岗倒是不像杜七七所想象的那样，遍地尸横、白骨森森。而是个个小土坡，里面葬的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

　　杜七七大义凛然道：“为了湘儿，我有什么不敢的？”虽这么说，但杜七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想着卢桢卿在身边陪着自己，也就稍稍添了些许胆子。

　　卢桢卿想了想，说道：“娘子可敢跟我去乱葬岗找找？”

　　在古代没有硫酸盐酸这些强腐蚀的物质，人们的火化意识也尚且薄弱。如果当真被毁尸灭迹了，顶多也不过是分尸罢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尸体总有个掩埋的地方。

　　杜七七不咬了咬牙道：“这个陈致澜可真够狠的，人家替他办事，他还毁尸灭迹了。”如此说着，她便愈发要找出那嫌疑犯来了。她看了卢桢卿眼，问道，“要是被毁尸灭迹了，相公觉得还能有线索留下不？”

　　卢桢卿道：“被毁尸灭迹了呗，官府哪里能够找到。”

　　杜七七惊讶地张了张嘴，说道：“不可能吧，要是死了，京师早该传出消息了，府尹那里也是会派衙役通知我们的呀。”

　　“娘子说得没错，这人说不准已经死了。”卢桢卿沉了片刻，方才开口。

　　杜七七眼卢桢卿定定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相公怎么这么看着我？”

　　此言出，卢桢卿不睁大了眼睛。

　　杜七七捶了捶有些吃痛的双，咬牙道：“我就不信找不出来，除非他死了。”

　　在京师各转悠了好阵子，就连破庙和些旧宅也都找了，终究找不到嫌疑犯。

　　虽说是出来追查凶手的，但眼下两人并不知凶手在何，因此便只得同眉头苍蝇似的在京师各转悠着。为怕上陈致澜，惹出什么事端来，两人倒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两人是从卢府的后院溜出去的，离开之前，两人都经过了番乔装改扮，扮作了府里小厮的模样。杜七七倒还是头回作此扮相，眼下觉得有些别扭，却又怕被旁人瞧出来，便只是学着卢桢卿的举动。

　　卢桢卿再次清了清嗓子，点头道：“不然呢？这时候我哪里还有闲逸致去外头玩啊。”

　　听他如是说，杜七七不由眼眸亮，问道：“相公是准备溜出去查湘儿的案子？”

　　卢桢卿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娘子，这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我们要是不及早将凶手抓到，只怕往后就没有机会了。”

　　杜七七赶忙摆手道：“不行，万被别的人盯上了，我们岂不是要连累整个卢府。”

　　卢桢卿道：“溜出去不就得了，反正我父亲是重臣，在事还没弄清楚之前，陛下是不会派眼线盯着咱家的。”

　　“出门去？我们眼下被软了，哪里还敢出去啊。”杜七七摇了摇头。

　　卢桢卿见杜七七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虽有些心烦，但知晓杜七七是为了湘儿的事，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想了想，忽然朝杜七七了手指头，小声道：“娘子可想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