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榻上。
苏莜莜静默了三秒后。
她觉着诧异。
顿时翻过身来,不解的看着凤凌澈。
按之前的经验,如果她说自己不愿意,那凤凌澈肯定是要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一定要让她服软才对。
怎么今天,凤凌澈如此奇怪?
“凤凌澈,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不然我说不愿意给你磨墨,你竟然连屁都不放一个?”
她的话音还未落。
凤凌澈便皱了皱眉,不善的看着苏莜莜。
“作为本王的女人,要注意言辞、仪态!”
听到凤凌澈语气里的苛责,苏莜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
她下次注意还不行吗?
苏莜莜暗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压根就瞒不了凤凌澈。但凤凌澈出奇的没有计较。
他翻开眼前的卷宗,目不斜视。
但紧接着,他就给苏莜莜解释了,为何他不让苏莜莜磨墨的理由。
“既然王妃身子疲困,本王又不是不讲理之人,又如何逼一个女人起床做这些杂活。”
是吗。
听着真牵强。
苏莜莜暗戳戳的盯着凤凌澈。
静默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凤凌澈竟然没反悔,没让她起床。
苏莜莜点了点头,得出了结论。
嗯。
看来凤凌澈没有在信口开河。
良心发现,良心发现呐!
就在苏莜莜心中感慨的时候。
掌乾殿里头进来了个公公装扮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弯着腰,哈着头,恭恭敬敬的对凤凌澈行了个礼。
“这是今天的奏折,请王上过目。”
傅德海特意指了指最上面三层的奏折,那些个奏折差不多讲的是一个意思。若凤凌澈想出解决办法,一并处置就好。
让苏莜莜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傅德海竟然一眼都朝她这边看。
就好像大殿里面,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真是奇怪。
她虽然地位不高,但存在感也绝对没低到别人视而不见的地步吧?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么想着的苏莜莜,赶紧从软塌上跳起来,去找梳妆镜台。
她被傅德海吓的,连腰部以下的疼痛都不顾了。
等到她终于找到了镜子,看到镜子里面的大美人后,顿时郁闷。她脸上也没有不干不净的东西啊,为何傅德海见她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看着傅德海还规规矩矩的站在凤凌澈身边,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决定跑到凤凌澈面前。
“咳咳,我长得不好看吗?”
忙于政务的凤凌澈忽然听见苏莜莜这么说,眉头一挑。
苏莜莜瞧见凤凌澈又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气的直呼。
她知道自己没胸没屁股,身段不够好,也不如别人衣服穿的少。可起码这张脸,也是马马虎虎的好不好,凭毛嫌弃她啊?
就在苏莜莜生气的空档。
凤凌澈放下手中的奏折,不解的说。
“你为什么要忽然要问这个问题。”
“我要是长得好看,为什么他进来后,对我视而不见?”
苏莜莜不满的指着傅德海,撅着嘴,这委屈的小模样,就好似别人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凤凌澈抿了抿唇,他顺着苏莜莜手指着的方向,看到傅德海。
趁着苏莜莜没注意的时候。
凤凌澈对傅德海露出了尖牙。
顺带的,还舔了舔唇角。
凤凌澈这副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模样,把傅德海吓的浑身一颤。
“不不不,奴才没有对王妃视而不见!”
“哼!”
苏莜莜发出了不满的轻哼声。
“你说谎!你就是假装没看见我!”
“王妃您这了就冤枉奴才了,是王上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您在掌乾殿而不在景阳宫的……”
在傅德海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凤凌澈轻咳声,打断了傅德海接下来的话。
傅德海顿时就意识到,他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嘴。
听到傅德海这么说,苏莜莜也明白傅德海的意思,可这岂不是意味着,如果凤凌澈对她的刑罚不结束,那个代替她的人将永远在景阳宫抄录经卷,而她也永远也只能待在掌乾殿,不能走出一步吗?
这也变相的相当于软禁啊。
想到这儿,苏莜莜脸上,刹那间,又是哭唧唧的了。
她半跪在软席上,抱着凤凌澈的大腿。
“王上!我苦啊!”
如此迅速的变脸速度,简直把在场的人都给惊呆了。
尤其是傅德海。
他之前只知道王妃跟原来有所不同,却没想到差别是这么大!
现在的王妃,你完全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相比于傅德海,凤凌澈对苏莜莜这副作态已经是相当习惯。他侧着脸,瞥了眼苏莜莜,就连平时什么注意仪态的话,他都懒得说了。
因为他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不讨厌苏莜莜的亲近。
甚至,还很享受苏莜莜对他的死缠烂打。
“怎么?”
凤凌澈即便心中略喜,可面上还是如冰块般,稳如泰山。
苏莜莜抹了抹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
“王上,您说别人做王妃,那都是绫罗绸缎,美酒美食,各种稀奇物什都往宫里送。我就不说了,那是史上最惨的王妃,没有之一!你瞅瞅我身上穿的,都是别人宫中美人剩下的绸缎,吃的也不是什么美味佳肴,锦衣玉食这四个字压根就跟我没关系啊。而且别人能到处串门,跟各位姐姐交流培养感情,而我却只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宫殿里,苦情度过余生!王上,我……”
虽然这小东西嗓音不大,但她悲戚戚的小脸却十分真实。
当然如果能再逼出一两滴泪来,那就更好了。
无视苏莜莜给自己加的一大段哭戏。
凤凌澈只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说人话。”
苏莜莜脸色瞬间变了。
她生气的站起来,刚刚还山雨欲来风欲满的脸,顿时就此恨绵绵无绝期了。
“凤凌澈,老娘要吃的,喝的,还要到处玩!”
闻言,凤凌澈翻开画案上其中一本奏折。
见他这个动作,吓的苏莜莜赶紧往外跳开。一脸戒备的盯着凤凌澈。
却不料。
凤凌澈也只是打开奏章而已。
“傅德海。”
“奴才在!”
“去御膳房拿点吃的,顺便将今年新酿的梅子酒给王妃端来。”
“是。”
傅德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赶忙出了宫殿门。
此刻的王上跟王妃都不是好惹的,他这等下人还是赶紧远离比较好。
而掌乾殿内,便只剩下了苏莜莜跟凤凌澈。
虽然凤凌澈让人去拿了吃的,可苏莜莜还是一脸的戒备。
她才不信豺狼会转性!
更何况,她刚刚都这么骂凤凌澈了,凤凌澈竟然还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这不科学啊。
所以。
苏莜莜秉着戒备的心理,足足站到傅德海端着食盒回来。
当傅德海将一堆美食放到苏莜莜面前时。
她还是很难相信,凤凌澈会突然间变好人。
呆立了几秒,终于坚持不住,苏莜莜试探着问凤凌澈,“你,会有这么好心?”
“你可以不吃。”
凤凌澈冷淡着脸,指了指食盒,“傅德海,若是半个时辰后,王妃还未动饭菜,就把它去喂阿花。”
傅德海忙不迭答应。
“是。”
随后,凤凌澈便将注意力放到手上的奏章了。
再也没有抬头看苏莜莜一眼。
苏莜莜见凤凌澈不管她,于是试探着碰了碰食盒。
“那我吃了啊?”
凤凌澈没动静。
“我真吃了!”
这次,凤凌澈连眼皮子都没抬。
确定凤凌澈是真的给她吃的后,苏莜莜赶紧将食盒抱走。围绕着掌乾殿整整转了三圈,终于找到了合适吃东西的地方,赶紧坐到地上,开始吃东西。
嗯,果然不愧是从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要是她能天天吃上这么美味的东西,哪怕是一辈子待在皇宫里都值了啊。
而忙于进食的苏莜莜没有注意,傅德海只是偷偷瞧了她几眼,就把她的现状告状给了凤凌澈。
“王上,王妃她这失忆了后,就变了这么多,会不会是……”
凤凌澈批阅完了一本奏章,将奏章合上。
“不管如何,凤印已认主。”
“凤印认主?”
傅德海音调拔高,但他在凤凌澈略微责备的目光下,赶紧捂住了嘴。
可即便是如此。
也不能影响他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起。
“可凤印不是……”
是。
凤凌澈点了点头。
“若想要凤印认主,血脉与精魄二者缺一不可。纵然是之前的龙柒柒,与凤印在一起呆了数日之久,也不能让它产生反应。而如今的龙柒柒却……”
剩下的话,不用凤凌澈多说,傅德海也明白。
这其中的内情,不能与外人道。
但既然是被凤印选中的王后,就算言辞再奇怪,那也是冥域未来的女主人。
马虎不得。
傅德海回头,看见苏莜莜竟然还坐在地上吃东西,那脸色顿时一变。他赶紧小碎步跑过去,将苏莜莜扶起来。
“王妃,地上凉,这坐在地上吃,会伤到王妃身子的。”
“……”
苏莜莜嘴里还咬着鸡腿,她一脸迷茫的看着突然间热切起来的傅德海,眨巴着眼。
“没事,我就在这儿吃。”
瞧着苏莜莜那张前一秒还狡诈狡猾,这一刻就变得天真浪漫无邪的脸。
傅德海顿时有种,被重整了三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