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元蓝在朝中原掌征伐背叛、镇戍四方的镇东将军,正一品。只可惜家族贸易做得有些过大,种种不可兼顾,如今只在朝中挂职虚衔---骠骑大将军,可以世袭士族。
他一直盼望慕容宁敏能入朝为官,四处托付饱学之士,将来显亲扬名,光宗耀祖。
“敏儿,你且过来。”元蓝用手招呼宁敏过来。
“你所看到的,并不是你所想象的世界,为父的现在护佑你,如若你自己不努力,世道变数太大,以后不管怎样要靠你自己的。”他一手扶着宁敏的肩头。
说话间,有一只白鹤又飘摇而来,绰然而立于府邸高阁之上。“
它怎么又飞来了?”父子两个人不说话,可是彼此都抬头看着那只仙鹤,分别在心里暗想。
这仙鹤每月月圆之日,必来一次,也不干别的,就是来回盘旋嘶鸣一番。
“娘,娘,你看那只仙鹤又飞来了,在离回廊隔着一段距离的场院里,慕容灵黛和母亲正在院落里刺绣。
越氏极目眺望,手里的针悬在半空中。她虽已中年,可还是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花,此时面容有些怒而忧思。
“怎么又飞来了?”
“仙鹤‘一鸟之下,万鸟之上’,仅次于凤凰的‘一品鸟’。爹,这是吉兆。它来,您不高兴么?”宁敏已经看到慕容元蓝眉宇间的愁容。
慕容宁敏当然不知其中奇妙,直觉感到每次看到此鸟亲切;慕容元蓝也许也不知其中玄妙,只是自己当初那个梦和如今这只仙鹤在一起联系起来,觉得太过暗喻。
“噢,没什么,挺好的。”那个梦境如此迷离。
这是一个帝国短暂的强盛的时代。
太阳正在升起,大臣们已经穿戴好朝服依次进入洛阳宫城,巍峨的太极殿座落在高高的大台上,两端飞扬的是高大的阙楼。
这个时候司马炎在太极殿正中就座。
洛阳城四季分明,春和日暖,洛河里一江春水东去。
那十里红毯铺到了蓩亭侯杨炳的家里,他的女儿被今朝的皇帝封为皇后,那远方一对红红绿绿的队伍直入候门。
帝王梦中吟语:“艳儿,你可好?”
这一天。皇后要加冕,司马炎想着王国周围部族每年进奉的贡品要到了,他要给皇后的冠上挑一份珠宝,其中有一颗举世罕有的红琥珀即将由西域的突厥王进贡而来。
“艳儿,那颗红琥珀还没到,如若到了,我会镶嵌在你的凤冠上。”司马炎周身一圈金色的光晕,龙袍上的祥龙图案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凌空飞出,他英武剑眉。
皇后杨艳斜依入他的怀里,“皇上……”
……
汝南王府。
汝南王司马亮乃西晋宗亲,是司马炎的父亲司马昭的异母弟弟,司马昭不在了,虽然他现在辅佐司马炎的朝政,可是他的内心也是暗波汹涌。
世道零乱,人心叵测,有的人为了心中不曾达到的顶峰和欲望而丧命;有些人却独善其身而不为所动,不为所动者明哲保身。司马亮也许刚开始是后者,可是最终成为前者。
“那是一颗血琥珀,它是若不经过千万年是不可能炼就而成的,此次进献的突厥部族有我等耳目,一定要小心行事。”
司马亮交代身边的文卿监使。
文卿监使负责汝南王府在西域的一切事宜,此次汝南王把他召回洛阳,有要事要办。
在洛阳偏僻处一间幽谧的房间里,在银灰色的织锦帷幔后,一位白皙而高挑的人端坐于华榻之上,一头隐隐发红的发丝上端带着一顶金丝紫纶冠,一缕缕红发丝飘散下来他的腮边轻盈灵动,身着紫金色华袍。
他的手中正在把玩一串通透柔润的珍珠串,忽然瞬间那珠串被攥在手里紧成一颗巨珠。
身旁的宦臣抬头,看得目瞪口呆,眼看着那颗珠子已向她砸过来。头一偏,滚落在金黄色陶釉地砖上,显现出一个浅坑,周围支离着细密的根根叉叉的纹路。
有一位西域舞娘的身影隐现,她的面纱已经撤掉,显露出无暇的面容,正半跪着一条腿听候指派。
“王爷费尽心思你潜伏在素娘身边,想你当初为躲避突厥王那个老头子,而刀挟与自己。要不是王爷千金救下你,又如此栽培你,器重你,你何以为报?”
“噌”地扶手立起。
旁边一位宦臣拿腔拿调地劝说,“文卿监使,她不同意你还强迫她,行吗?”
文卿监使叹气,“慕容家是我们汝南王爷司马亮的门客,多年来和慕容家打交道,那么多背与皇上得到的宝物都交付于他们移至关外,心里也发虚呀!如今这一笔慕容家要得紧,王爷已暗查得到消息。那颗红琥珀不日就到敦煌。”
”
“那素娘天纵良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要不王爷这边在重用她,还要费尽心思把飞儿暗地里放在素娘身边。只能这样了,累死王爷也想不出再高明的办法来,王爷也知道最终算计不过素娘,只是想放手搏一搏。”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