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卿监使悠悠走着,爽一爽衣袖,把一只胳膊端着,一只胳膊背与身后。
“要知道慕容元蓝,从来就不知道我们王爷给的宝贝,是什么来头,那个中是有些是皇上不知道的,可是一大部分也不是的呀,来路还算正的!”宦臣是细着嗓子说话的,他本来就这样。
可是飞儿觉得,很听不习惯,她不屑地看了宦臣一眼。飞儿只管听着。
“是呀!让慕容知道还得了!可是王爷的心思我明白:做一次也是做;一百次也是做,如今做了多少次,要是皇上知道了,永远也洗不白!”文卿监使说道。
“慕容家塞外的金砂矿被塞外的乌孙国的国王阿勒波挟持,那是慕容家的命脉,每次从王爷得的宝贝也就换来一时安宁。这次只想求得用这批宝物交换,最终来摆平此事,好像那个阿勒波已经答应,这是最后一次。要知道这批宝物慕容家也是用了半壁家当来给王爷换取的。”
“那慕容何不用家当直接交换给阿勒波,何苦用宝物来交换?”飞儿再忍不住问道。
“那金砂矿多年来赵舍人经营有方,井井有条,对慕容家来说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可是阿勒波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打探矿脉、开采、破碎、磨矿与提金,他狗屁不通,要那金砂矿他有卵用!”不屑,文卿监使好像很懂。
其实是司马亮让他盯着慕容家的金砂矿很久了,不懂也看懂了。
“阿勒波挟持金砂矿是假,真心只认稀世珍宝,好像乌孙国始终被一个叫尊者为世主的神教掌控,阿勒波要用珍宝进贡才能平安度日,这些是传说的。”文卿不由自主回答,再看是飞儿再问。
“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这次王爷如果不能使使慕容家垮掉,我们只有静观其变了。”他恨恨地看着飞儿,知道再恨也没用。
“你到底去不去素娘身边。”
“我不要去,这种缺德的事情,我不干!”飞儿依然嘴硬。
素娘,明面上是敦煌最大的教坊酒肆的老板娘;暗地里帮着汝南王司马亮在西域聚敛财务,招兵买马。
她对飞儿有知遇之恩,很是庇佑她,虽然汝南王是大主子;可是飞儿不想背着素娘,再帮着汝南王干些什么勾当,伤了素娘。
之前,飞儿是西域草原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部族的孤女,部族被突厥王吞并,身为首领的父亲和母亲早已被突厥王毙命,要收入飞儿为部族阏氏。
要知道那个突厥王已经六十多岁,他如果死了,飞儿就得分封给他的儿子或者兄弟。飞儿想着,不堪欺辱,一心求死。
汝南王代替皇帝司马炎出使西域,遇到她,亲眼目睹她用刀要挟自己的脖颈,以求速死来摆脱突厥王的威胁。
当时脖颈上已经血流如注,司马亮看着飞儿这女子如此刚烈,当场救赎下她,以便自己有所用。
汝南王一直把飞儿归于在素娘的门下,只是想着来日有所用。这次就觉得派上用场了,文卿监使把她也带回洛阳。
“你如若不去,我这次回去,把你送回到突厥王那个老头子身边,让他折磨死你!”文卿监使已经没有耐性,他恶狠狠地探着身子看着飞儿。
飞儿默认,命攥在别人的手里,低头。心想:汝南王费尽心思将自己安排在素娘身边干什么?
文卿监使看着她,似乎已经看穿她的心思。“你不用想,不过是里应外合,你不用来回盘算什么!”
……
风中有些花叶的飞絮在半空中来回摇落,就像慕容元蓝的心绪。
想着那有些烦人的仙鹤,慕容元蓝想着这一趟还要去一趟西域。
看着眼前的宁敏,想着他也长大了许多。只想着家族的生计迟早要交付于他的手中,他不可能永远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这一次要将他去历练一番。
宁敏在院子里正有些专心地和姬寒云练着剑,不过练了好一会儿了,又嬉笑一番。
“前一阵子儿,湘北王马家的老爷请人来给少爷你说媒呢?”姬寒云告诉宁敏。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情,父亲没有告诉我。”宁敏停下手里的剑,有些兴趣。
“哎呀!马家大小姐骄纵拔横,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不过有一点儿,她倾国倾城!”姬寒云好像很了解。
“啊!你见过他呀!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也听闻过的,久仰大名,始终未有机会见得,那爹怎么就回绝别人了呢?”宁敏其实有些属外貌协会的,“久仰大名”宁敏太过夸张。
“要知道马大小姐是在深闺,我等男子怎能说见就见?”
“哎呀!少爷,老爷不告诉你那是自有道理的,不过我可以悄悄陪你去看看,这样……”
姬寒云已经把耳朵凑过去在宁敏的耳边,好一番耳语。
姬寒云和宁敏的轻功出神入化,无人能比,如若两人合谋,越过一堵高墙是不在话下。
慕容元蓝看着姬寒云在那里耳语宁敏,心里知道姬寒云又再使坏。“敏儿,你过来,把你手里的剑也拿过来。”
那把剑就是“晓月”剑,寒光逼人,轻盈灵动。剑柄上有一颗红得鲜艳欲滴的红“鸽血红宝石”,那颗宝石纯净、饱和、明亮,灵动时就像流动的鲜血,刺人眼目。
宁敏忽然回头看到父亲站在回廊里看着自己,只得乖乖地拿着剑过去。
“敏儿,你最近好好练剑了吗?为父的请高僧来给你传剑法,你可用心?”元蓝看着手里这把宝剑,想起当初苏丹国王把剑着侍卫低头恭送慕容手中时,曾耳语过元蓝,只管要他听仔细:
这颗红宝石和罕世的另一颗红琥珀是一对儿,你的稚儿迟早会遇到另一颗红琥珀,遇到了方是天作之合;遇不到你且稍安勿躁!
慕容元蓝迟迟未替宁敏择亲,心中有此意。越氏却总是再催促他,赶紧为宁敏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来,她不要元蓝信这个。“就这么一颗不起眼的红宝石,里面蕴含不了什么含义,你早些做安排。”
要知道在慕容家,越氏什么珍宝没见过,就这么一把精铜宝剑,值得夫君万两黄金来换?
当然夫君要做的事情,她也从未阻拦过。
“敏儿,这一次边关贸易,为父的就交于你了,你去,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也要办妥的。到时候宋一山会陪着你,为父想让你独当一面,所以这次去西域购置货物让你一个人前往,不过安排了四百精骑保镖。”慕容元蓝只想要宁敏暂时远离自己这个梦境的纠缠。
宁敏刚刚还和姬寒云玩笑,忽地父亲就让他肩负这么重的的重担,慕容宁敏不知所措。
“我行么?”
重重按了按肩,“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