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和慕容家不是一次两次打交道,慕容宁敏的父亲慕容元蓝是他深熟的客人。有时元蓝会在他的店里借宿,李掌柜会专辟一所幽静的房间供他歇息,他把宁敏带到他父亲居住过的房间。
敦煌离洛阳还有很远一段路,很多商人路过敦煌都会补充补给,宁敏要在敦煌郡整修一些时日,就在店里住下来。宁敏和侍从姬寒云在金润当暂时住下来。
回来到客栈,辛晴又静静地回到自己的锦盒里。这个时候突厥汗部落的使者领队长鹿天巴和随从干乞儿推门进了客栈的房间。
“这一路太过辛苦,走得很累,我打算在敦煌郡休整一下,你晚上给其他人通知一声。”鹿天巴和干乞儿说道。
“队长,那我们本来也已经耽误了行程了。在这再耽误下去可不行呀!”干乞儿小心翼翼地回话,他贼咪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祥的亮光。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再不休整往下走只怕那些骆驼会受不了的。”
“那我让他们赶紧好好地休整,别去干其他的事情了。”其实鹿巴天不知道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如果他不休整,就这么不停地走下去,干乞儿他们就不会有时间再运筹这场阴谋。
入夜,夜阑更深,客栈的院子里也柳暗花遮。干乞儿住的房间的窗户上映着昏黄的烛光,窗纸上有影影绰绰的影子。原来干乞儿他们在密谋在这趟东进之旅的路上,如何才能把进贡给晋朝皇帝的贡品给截获下来。
贡品是放在和队长在一起的,鹿天巴是部落首领的有莫逆之交的生死兄弟,他这一趟肩负着整个部落的生死重责,干乞儿他们这样做是早就密谋好多时间的,但是辛晴也没能知道这些。
风暴说来就来,它有时候不会给人任何想象的余地。干乞儿他们破门而入。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快抢!”
“在大漠为什么不动手,在这里动手!”在鹿巴天眼前有利刃晃过。
“在大漠离开了你,我们走的出去吗?”干乞儿他们不由分说,猛地把鹿天巴的后背刺了一刀。那把刀寒光逼人,锋利无比。
等心辛晴反应过来,鹿天巴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昏倒过去。干乞儿他们翻腾着鹿天巴的房间,辛晴急忙连翻带滚地躲进黑暗的角落里。
拿了东西干乞儿他们夺门而逃,辛晴这个时候是阻止不了他们的,人间所有事情都是有定数的,她只能在人间尽量保护好自己。
“哎呀!真晦气,他到底死没死。”两个伙计发现了鹿天巴。
干乞儿给鹿天巴那一刀不是太致命,天亮的时候他醒了过来。辛晴躲过了干乞儿的掠夺,她又静静地回到桌面上,希望鹿巴天能看到她。鹿巴天看到了她,把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你怎么还在呀,太好了,我要把你送达晋朝皇帝那里,不能再把你给弄丢了,你比那些被抢走的珠宝都珍贵,如果把你再丢了,没有什么进贡晋朝的皇帝,他会大怒,那整个部落就完了!”
像攥着自己的命根子,鹿巴天把头揣进怀里,躺在地上不出声。
“怎么办,送到哪里去,不管他,如果他死在这里,惹得官府是会来的。这真是解释不清,我去和掌柜回复一声,你等着。”一个伙计说,扭头快走。
月辛晴化身跟着伙计,在后院拐角无人处假装和伙计碰面。
“伙计,那里是不是有个人的借宿银子还没给?就是那个中刀的人,我是那人的远房亲戚才赶来,这银子给你,你们赶紧帮我把他送到能医治他的地方。”
说着急急地把两锭大银子交给伙计。
伙计把鹿巴天送到郎中去医治,看来在那里鹿天巴要修养好一阵子。辛晴暗中远远跟着,眼见伙计安置好鹿巴天,记下地方,日后还要来寻的。
耽误了好一段日子,帮忙把他先安置妥当。咬着牙根,想着一定要把干乞儿挖地三尺给寻出来。
一天入夜。
在敦煌幽暗闪亮着烛火的大道上,一匹黑白相间的高头的卢马(dilu,三国名马)传来急促地“哒哒”,铁蹄打在青石条板上分外刺耳,上面有一个头围黑色汗巾,身着灰青色短打衣的人骑在马身上。
在敦煌“青柏”客栈门前停下,径直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
那人满脸乌云,眼光凶狠。
两个小二正斜靠在离大门不远的柜边,肩头上搭着抹布,一个吃着东西,一个打着算盘珠子。
忽然看有这么个人进来,见那人阴森森的,一身行头打扮与众不同,面相有些瘆得慌。
“哎......”一个刚想说话拦住他,另一个赶紧勾头用胳膊顶他。
可是声已发出,黑衣人定在那里慢慢转头看着出声的伙计,两个伙计吓得赶紧低头不语。
那人头又慢慢转过去上楼,脚踏在木质楼梯上一震楼三颤,恨不得把楼震塌。
两个伙计看着那人震一下头缩一下,连心肝恨不得都要震得整出来了。
眼瞅着转入一个房间说话,两个伙计的心才放下来。
听到这脚步声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赶紧开门,他知道这是谁特有的脚步声。
关门说话。
“窦统领,你这大老远的怎么来了?”开门的中年男人有些诧异。
“闲话少说。”
“老爷传话,隔几日有一批重要的货在断雁阁交接,此事事关矿脉归属,一定要仔细为之。”声音低沉。
“到时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暂时我会在敦煌郡外的你们精骑镖队里驻扎,另外我这次还带了一队百人卫兵。”
“好好。”男人只管回答。
这人生得脸方口阔,皮肤黝黑,一大把络腮胡子乌黑浓密,身材高大威猛。他是慕容元蓝家的卫兵统领窦统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印好的密信。
“这是一封密件,里面有时间、地点交接方法,你等看仔细,告辞!”干净利落。
“过几日我们汇合,我等来日再叙!”
“‘青柏’客栈是距离郡外城门是最近的客栈,窦统领在驻扎地有什么事可以更快地来找我呀。”男子格外强调。
“知道的。”
“好,告辞,告辞。”中年男人赶紧附和,知道多说无益。
窦统领和他说着话,已经要抱拳离去。
“咚咚”下楼,下楼时倒是轻快不少,两个伙计引颈观望,又是看着并不敢说话。窦统领看看他两竟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
又回头径自直奔向的卢马,跨马绝尘而去。
两个伙计不明就里,互相指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哎,他在笑耶。”
“好奇怪,我看他笑比哭难看,笑得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一个抱着膀子。
“我看还好。”再看,暮色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辛晴每天也是无所事事。这一日,闲来无事。
想着要寻干乞儿,念着还得给自己找一个长久落脚的地方,也好见识人间的光景啊。
她又转到了上次那个金润当跟前,人嘛,就是这样,总会无缘无故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哦,这不是上次那个我换银钱的地方吗?”辛晴看到了高高的柜台后面那个忙忙碌碌的掌柜。
辛晴这次再学聪明了,她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兰粉棉麻交领襦裙;一双粗布绣花鞋;脸上粉饰全无,但也难掩饰天生丽质。
“掌柜的。”
粉娃正在柜台后面忙活,并不曾抬头,只是淡淡地低着头。
“掌柜吩咐,你要当东西么?找我就好。”
“哦。你在干嘛。”辛晴再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也是瞎转悠,只是在这门前经过喊一声。半天无话。
粉娃倒是急了。
“我说你有什么事吗”也不管是谁,先吆喝上,再看。
“你……你是珍珠?”
一看到辛晴结巴,再不知怎么说。
“你是粉娃!”辛晴笑着指着他。
李掌柜的在一旁,抬起头并未认出她。“这是谁家女子,在这里吆三喝四!”
“你有什么要当的吗?”掌柜的面无表情,因为辛晴穿得太普通。
“掌柜的,你不知道我了吗?”
掌柜再仔细一看,不禁恍惚:“姑娘,是你!”
“你今天竟如此打扮,简直和先前两般光景。难怪我认不出你。”
月辛晴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突然做万箭穿心状,放声啼哭起来。这一番折腾让掌柜的摸不着头脑。
“哎呀,你不要哭了,在我的店门前成何体统?我还做生意嘛!”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来来,要不这样,粉娃你去把她扶进来再说。”
粉娃赶紧上前把辛晴扶进来内屋。
“姑娘,这是为何?”他把辛晴拉入屋内问话。
“不瞒你说,掌柜的,我本是上任郡令家的女儿,如今父亲因得罪人,连累被朝廷罢免了官职,一家被流放到关外,父亲不忍我受苦,把我先寄放在舅舅家一段时日,等安置好后用车来接我,可是舅妈日日冷眼,我如今便出来想自己寻个暂时的出路。
”
“哎,这否极泰来,荣华富贵周而复始,谁又会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掌柜这里缺一个能识别各种珍宝的伙计,自从上次辛晴告诉他那颗珍珠是鲍鱼珍珠,他便知道这个女孩绝非等闲之辈,她一定可以帮助自己识别更多的宝贝。
“姑娘,看着你挺可怜的,如若不嫌弃,先暂且在我的店面里留下,把我把把关,判验一下宝贝的的品相。”
“你叫什么名字?”
“月辛晴,月亮的月。”
“好好,好听。”
“我认你作干女儿,你就做我女儿如何?就叫晴儿。”
“嗯。”
掌柜的本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嫁出去数年,儿子随朝廷的军队在外戍边,身边已无人陪伴。看着辛晴那乖巧的样子很是怜爱,他很希望这个女孩留下来陪伴她。
辛晴是明白的,在天庭潜心修行的时候,玄月娘娘阅宝无数,闲暇时有会拿来和姐妹们一起看玩,知道很多珍宝来历和名字。
正中下怀,她也想见识见识人间的光景和凡人的生活,等到鹿巴天的伤好了再和他一起上路,共赴洛阳。
在内屋,她轻轻地欠下身去谢过掌柜,辛晴也算在金润当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