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 第19章 化宝入宫
作者:花儿已落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鹿巴天日夜风雨兼程来到洛阳,他一刻也没有停歇,本来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再不进奉给皇朝会误事的。那天他诚惶诚恐地站在城门外,他身穿布衣,一身灰尘,在侍卫好奇的目光中等待里面的侍者传召。宫门外两座高大的阙直插云霄,威风凛凛。

  不一会儿侍者传召觐见。他踏着那汉白玉的地上的宫砖,稍抬头望去,这有多少块呀,想起自己那四周都是茫茫戈壁的部族,一片荒寂的原野,他不禁感叹。途中各种高低错落布置的楼阁,亭台楼榭部列其中。又走过一层层高高的台阶,慢慢地接近大殿。

  皇帝召见使者鹿巴天,鹿巴天看到那殿门边立着两位健美的娈童。

  “那个突厥汗部落的首领又派人来了,年年来,又没有新鲜玩意,皇上懒得理他。”

  “是呀,穿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灰头土脸,不怕把殿下的皇宫给弄脏了。”

  那边有两个着青半臂蓝绫衫的娈童在交头接耳。他们说话又刻薄,以为鹿巴天听不到,其实已经随着殿前的风吹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真是狗眼看人底,以为自己是谁?”

  “穿得花枝招展,不男不女,还不如一个宫女。”鹿巴天撇嘴,一边自言自语。进了太极大殿,还在自言自语。

  又抬头看大殿,傻在那里:白玉华柱支撑着高大华美的金色殿顶,在宝座的周围还是金色的纯金丝琉璃屏风,厚重丝滑的红色帷幔从帝国皇帝的身后,如瀑布般泻下,司马炎英武而隆重地身如磐石端坐于至尊的帝榻之上。

  那两个娈童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嬉笑。

  在西晋的宫中,皇帝不仅有太监、宫女、美人那么多人侍奉,还有众多的嫔妃陪伴。另外偶尔还有娈童在身边。

  那皇帝司马炎在里面盘恒时刻甚长,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又跟出一名美少年,鹿巴天偷偷抬头一看,惊为天人,周小史对他轻轻一笑,他的魂魄仿佛被摄走了一般。

  少年年有十六七岁,所谓伊人不过如此。

  脸上的皮肤柔亮中透着光泽,红红的;牙齿又圆又白,圆圆的脸像粉红色的芙蓉花。再单调无光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炫丽动人,从身边走过,手腕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他很和善地微笑着。

  鹿巴天的魂都快掉了,觉得他不是女子却胜似女子般婉约,真是一个人间尤物。

  “周郎,你先进去。”

  “原来他姓周。”鹿巴天想着。

  那鹿巴天正痴痴地望着周小史,司马炎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没看够,真是少见多怪,也怪不得你稀奇,周郎的美貌我都惊为天人,何况是你。”司马炎不禁自诩到。

  这时司马炎已经看到鹿巴天,鹿巴天看着周小史又在自言自语。

  看到鹿巴天上朝,总觉得这人三心二意,还在左顾右盼,嘴里嘟嘟哝哝,很不悦,“你在那里干什么,自言自语?”

  司马炎很不满,一个等待皇帝召见的部族使者是不应该在这里蝇营狗苟地说话,应该低下头去,毕恭毕敬地等待。

  “咦,就你一个人吗?你的驼队呢?”司马炎有些动怒。他的脸有时会刚柔并济,并不会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那笔挺的鼻梁上闪动着一双英武的眼睛。

  司马炎所说的每一句话对鹿巴天来说,都是声声霹雳。司马炎周身一圈金色的光晕,龙袍上的祥龙图案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凌空飞出。

  鹿巴天惊为神人,嘴巴有些合不上。

  “臣……臣不才、臣愚钝。走在大漠时臣的随从干乞儿就在谋划要抢夺贡品,臣不曾料到,也没有防范。后来在敦煌郡他们才动手,臣差点死在他们手里!”说着说着鹿巴天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大胆,连孤的贡品也敢算计,真是胆子太大了!”那司马炎怒不可遏,“嚯”地一下站起来。

  “孤每年定时收到你们的贡品,会分派给嫔妃和孤的封臣。如此一来,孤何以对天下?这是把孤推进万劫不复的地步,孤绝不会饶过他们!”

  司马炎以为鹿巴天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个人来向他禀报的。

  “请等一下,臣还是有一件惊世罕物要献给皇上的。”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锦盒。

  司马炎身边的太监把锦盒转呈过去,司马炎充满好奇地把锦盒打开:转眼先是紧绷的一道绯红色从锦盒里夺目而出,强大的光线把大殿的屋顶上染上了一排红色,还有一些在屋内舒缓地蔓延,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新鲜的粉红色。

  “这是什么宝物,把寡人的眼睛都给恍惚了?”那司马炎虽然也是看尽了人间的宝物,可是哪里见过这样的惊世罕物。

  满朝的臣子的眼睛都紧盯着司马炎手中那颗红琥珀,尤其是扶风郡主司马亮,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如今就在眼前,好像触手可及。

  但是此刻对他来说更要紧的是鹿巴天这个人,这个人还活着?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物是人非,在那个万荣尊崇的宝位上,坐定的是司马炎而不是他,他没有资格拥有这颗血琥珀,这就是至尊的皇权所带来的荣耀和好处。

  “这是一颗血琥珀,它是若不经过千万年是不可能炼就而成的,臣死里逃生。只为了把它进献给皇上,希望皇上佑护我们部落的平安。”

  “皇上,这真是一个无尚而至尊的珍宝。”司马亮恭敬启奏。

  “司马亮爱卿说的极对,是呀,太漂亮了!”司马炎拿在手中视若天物。

  “寡人心里对这枚红琥珀极为心仪不仅能包你们部族平安,还要赐你黄金千两,丝锦万丈,专派一列卫兵护送你回大漠。”龙颜大喜。

  一只手里捂住绝世奇珍,眼睛始终欣赏着;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挥舞,“裴爱卿呢,在哪?过来,过来。”手里比划着。

  “来人呀!”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炎的的话音未落,那边的禁卫军已经乌压压地站成一片。

  “你,鹿巴天,和裴爱卿他们一起跟过去,先找宫廷的画师把干乞儿的相貌仔细地描画下来,然后全力追捕,那怕把敦煌郡和大漠给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找出来,这些禁卫军全部归你统领。”

  出身世家,文通全史,“玉人”也。精通义理,足智多谋,此事交于他办理是最好不过。

  “皇上,一定要我去吗?”裴楷跪拜。

  “皇上,要不让臣去办,裴爱卿不是还在忙于律法的修订吗?”司马亮心中有鬼,想揽下这个差事。

  “你还要留下来辅佐寡人,让裴爱卿去吧。”裴楷为人正直,办事稳妥,司马炎还是愿意裴楷去。

  司马亮有些骑虎难下。

  “你,就你,寡人放心。”指着裴楷,很肯定。

  “遵旨。”领旨而去。

  司马亮身子还端正地摆着,头却不知道扭到哪里去了,看着裴楷下朝的身影,心中不知什么滋味。那干乞儿真是个混账东西,骗自己说鹿巴天已经死了,居然还寻到洛阳京城,献上了红琥珀这绝世奇珍。

  裴楷与司马懿之子汝南王的司马亮,以及司马炎的夫人杨皇后之兄、车骑将军杨骏都是儿女亲家。

  如此关系,这事情真被查出来,他是否会看着自己的面子敷衍过去,可是王命如山,自己的安危就指望儿女姻亲这层关系了;最后一步就是将此时推到慕容元蓝的身上,司马亮看着远处的慕容元蓝想着。

  此时月辛晴也在暗暗看着司马亮,“哦,司马亮?好熟悉的名字,想起来了:这个就是那个卖给慕容宁敏家贡品的司马亮。难道鹿巴天就是被他唆使人刺伤的吗?”

  想到这里,月辛晴内心有些纠结。“要是他害得鹿巴天真的死了,自己真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这个人好恶毒。”

  那周小史虽然没有跟上殿来,他只是站在账后隐隐约约看到有红色透过帷幔映射进来,不禁拉开一点点帷幔斜瞄一眼过去,这种宝物是不能在人间出现的,他从这异样的色彩里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他便明白了:这不是凡间之物。

  “这绝不是凡尘的宝物,她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周小史在心里想着,他所看透的事和物不是凡人所能看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