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欢愉过后,18号躺在我的臂膊里,用手心抚摸着我上身的肌肉,说道:“你真行。”
我慨叹道:“不行了,老了,老了。”
18号反驳道:“去,年轻轻轻地,干嘛说这样的话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咳了咳,感觉自己也没有骗她的必要,先咽口唾沫润润嗓子,接着回答道:“陈家兴。陈毅的陈,国家的家,振兴中华的兴,你叫我阿兴就可以。”
18号嘟囔道:“阿兴?振兴中华,国家兴旺,不错,这名字挺有内涵的。”
我笑笑:“是啊,我哥就叫阿旺。”
18号开怀大笑。
我顺势问道:“看女施主如此聪明伶俐,贫僧可否一闻芳名啊。”
18号笑了笑,捏了捏我的嘴唇:“真是没想到,你这张臭嘴还挺能说的。我姓程,‘程咬金’的程,大名程诗诗,‘诗人’的诗。”
对她的回答,我压根就没当回事,我觉得程诗诗肯定只是个“艺名”,不是她的真名,毕竟做公主这行的,一般都不会用自己的真名。于是,我随口试探性地抛出一句:“你真叫这个名字?没骗我吧?”
“真的,爸妈给起的名字,”18号木讷地望着我,“奇怪了,好端端的,我干嘛要骗你呢?”
听18号说话那语调,感觉跟真的似的。可笑,居然还把自己父母都搬出来了,真是没有一点廉耻。切,任凭你咋说,我才不信呢,干这行的,谁会傻乎乎的,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姑娘,你这是在装傻呢,还是真傻呢?
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哼,不信。”
18号生气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包裹着内衣、内裤的衣服堆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自己的钱包,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气喘吁吁地扔到我脸上,发火道:“看,这是姐姐的身份证,这下该相信了吧?”
身份证不像是假的,上面的照片确实是她,名字也叫程诗诗。
我点点头,盯着她的眼睛说:“相信,相信,百分之两百相信啦。----不过诗诗,咱这名字起的如此诗文,咱本人也别这么忽柔忽刚,翻转得这么强势好不好。刚才还是温柔贤惠的女神呢,这才不到半分钟功夫,就转变成踩着风火轮的女汉子了。剧情反转太快,哥脆弱的小心脏,可是hold不住啊。”
程诗诗两手掐腰,站在床边的地毯上,“噗”地一声笑趴下了。
那一瞬间,我还真想好好了解下她的故事。
程诗诗有点惋惜地说:“哎,如果他当时能像你一样,那该有多好。”
我问:“那,你喜欢那个男生吗?人家可是追了你四年。”
“我也说不清,”程诗诗回答,“但我知道自己挺对不起他的。大二时候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很快我和我男朋友就同居了,我跟她联系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但是我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我狠狠地捏了一把程诗诗的屁股:“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替人家报复你。”双手便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这时候,程诗诗的手机在衣服堆里响了起来。
“哎呀,坏了,我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程诗诗推开我,边迅速穿衣服边说道,“阿兴,我得走了,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这儿的公主,我跟你一样,今晚,我也是一个消费者。把你手机给我,我记下你的号码。”
我疑惑地看着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程诗诗说:“你小子,算你今天走运,占了本姑奶奶的便宜,你就偷着乐吧。”
我笑了笑:“彼此彼此。”
秋季的夜晚,毕竟比不得白天的高爽。天空飘来丝丝阴寒,冻得我瑟瑟发抖。国道上,轿车的远光灯从黑暗中浮现出一道圆柱状的光,在视线里闪烁一下,之后就消失在了墨灰色的黑暗之中。京广线的列车,载着一车厢又一车厢旅客,奔向远方的目的地。
回顾这些年,自己一直都在不停地奔波。我在心底质问自己,多年来,我所苦苦追寻的这趟列车的终点站到底在哪里,它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我会让自己遗憾吗?可是回答我的,仍旧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茫然。
夜色已深,村庄进入安静的梦乡。
操劳了一个季节的村民们,用辛勤的劳作换来了丰硕的收成。
我站在马路边撒泡尿,之后锁上街门,步入自己的房间。
等了好久,都脱衣服躺到床上了,程诗诗依然没有回复我的短信息。
哎,算了,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把本来不该当回事儿的事儿,太当回事儿了。生命中的某些人,注定就像一泡热尿一样,只会在那排出体内的短暂瞬间,给你带来些许身体上的快乐,之后便会融进空气,没入土地,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我心一狠,拿起手机,给程诗诗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你专心工作吧,不打扰你了。本条短信不用回复了。不再见,不会再见了。”
躺下后,我并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倚着枕头,看了一章更新的小说,之后便又回忆起了在g市的无聊时光。
与鲁大师分别,已有半年多的光景。这半年,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半年。生活就像一把枷锁,死死地囚禁着我,摧残着我,我过得毫无动力,毫无斗志,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并且相当机械,相当麻木,几乎完全是为了呼吸而呼吸,为了生活而生活着。自从离开肖哥和鲁大师,再也没有人站出来教育我,或者鼓舞我,为我指点迷津,给我以希望。
鲁大师,他最近过得到底怎么样呢?漫漫长夜,他小子现在在干什么,难道又是闷着头,缩在被窝里打手枪不成?现在的鲁大师,还像以前一样,宁死不屈,保持着自己的处男之身吗?还有,天堂里究竟有没有爱,可怜的肖哥,他在那里过得快乐吗?
还是家里的床睡着舒服,带着这些疑问,我渐渐进入梦境。
梦中的场景是一片碧绿的大草原。我和一个长相甜美、略带婴儿肥的漂亮美眉,一人骑着一匹马,在草原上尽情地放纵,驰骋。漂亮美眉一不小心,从自己的马上摔了下来。我顾不得危险,飞身跃下马鞍,一把抱住她,和她在草地上,不停地来回翻滚。慢慢地,我们开始疯狂地接吻。我一件一件地退去她的衣服。她美丽的胴体就像一湾清澈的湖水,镶嵌在这广袤的大草原之上。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一边,预备进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娘的,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电,打搅本大爷的美梦!不管来电者是谁,接了电话我一定要大骂他一顿!他奶奶的,我可是大半年都没做过春梦了,这还没得逞,就被人一棒子给打回现实世界中来。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程诗诗打过来的。
“奶奶的,贱货。”我在心底骂了句,愤愤不平地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我开口,程诗诗就劈头盖脸地,把我臭骂一顿:“陈家兴,你个大坏蛋,臭坏蛋,王八蛋,没想到你还是把我想象成那种人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并且拿我的生命担保,你想错了,我真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根本不是一个公主。陈家兴,你这个超级大傻蛋,你也不仔细想一想,如果我真是一个公主的话,我会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你,并且还会把身份证拿出给你看吗?…”说到这儿,她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电话那头,程诗诗擦干眼泪,继续说道:“这一次,我就怕把事情搞砸,没想到最后还是搞砸了。哎,没办法,也怪我自己犯贱。他追了我四年,我对不起他啊。昨晚,我一个姐妹带我出来寻欢,让我挑选,我拒绝了,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场合,还被我姐妹给深深地鄙视了。本来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没想到临走时却看到了你,我走不开了,我的心软了,我想回报他,但是,你长得太像他了。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先走了,我都没有去送他。陈家兴,我把心都掏给了你,没想到你却这样…陈家兴,你这个大混蛋,你得了便宜却不知好歹,我…”还没等说完,她就已经哭的稀里哗啦,连一个完整的汉字都吐不出来了。
诗诗这一哭,搞得我一脸茫然,我想我可能是误会她了。
初中都没有毕业的我,丝毫没有受过大城市的高等教育,以至于我虽然深知江湖的险恶,却也免不了心软要趟一趟这浑水,因为我想知道答案,我想解除我心中的疑惑。于是,我坐起来,拿起手机,立即给程诗诗回拨过去。
谁知道,程诗诗竟然挂断了。
再次拨过去的时候,系统友情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phone/you/are/calling/is/powered/off。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机扔到一边,顿觉浑身乏力,一下子睡意全无。
窗外的夜,安静的有些可怕,仿佛有无数幽灵在跳动。
小时候,我对死亡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比如,在逛街时看到花圈、寿衣店或棺材铺,我总会心里发颤,赶紧用手捂着眼睛走过去,尽量不看它们。甚至,在晚上睡觉前,一想到死亡、鬼魂之类的话题,我就会吓得把头缩到被窝里去。
村子里每年都会有几个人死去,或老人,或青壮年,或妇女,或小孩,多数是得病,少数是意外。
爷爷走的那天,我正在邻近的w市,跟着刘路的叔叔,给一户人家吊顶,安装天花板。接到哥哥的电话后,我脑子一黑,从粉刷墙壁的架子上摔了下去。
后来,哥哥告诉我,打过120后,救护车很快就到我们家来了。车上下来两个人,忙活了一会,冲着爷爷的身体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就直接坐上救护车离开了。
人死如灯灭。就这样,爷爷结束了他的一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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