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否定，却心虚地无法反驳。

　　在撕碎绒毛小狗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个画面还深深地烙在记忆里。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无法忘却。

　　林澄音一针见血的话，让他愈加烦躁，将手里的碎块一扔，大步走出了房间。

　　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的心被凉意一点点包裹。

　　王妈刚才就听见了吵闹，但是知道厉北战在房里，她不敢出面，怕激化局面。

　　她一直在门外等待，直到厉北战气冲冲地离开，才敢进屋去看看。

　　刚走进房里，就见到一地狼藉，像被人刚刚打劫过似的。

　　林澄音跌坐在地上，低低地哭泣。

　　那只可爱的毛绒小狗，变得面目全非。

　　王妈可以想象，刚才厉北战在屋里，发了多大的脾气。

　　难为少夫人被当成了出气筒。

　　“少夫人，你怎么样？”王妈赶紧去扶，却在她的手上摸到一片温热。

　　刚才她的手被碎玻璃割伤，到现在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林澄音的掌心染满血红，看起来特别渗人。

　　王妈紧张地倒抽口凉气，赶紧拿来药箱，用钳子将肉里的玻璃渣一点点夹出。

　　整个过程，林澄音都一声不吭，像丢了魂，只是无神地盯着地上的狼藉。

　　她的眼眶通红，直到双手被王妈包扎好，都没有说过话。

　　“少夫人，你不要怪少爷！”王妈很心疼这位少夫人。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林澄音是个好女孩，王妈把她当作自己女儿一样照顾。

　　可是少爷的心里也不好受。

　　那样血腥又残忍的画面，放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跟前，是难以忘却的阴影。

　　尽管平日的厉北战看起来坚不可摧，没有人可以撼动他一丝一毫。

　　原来再坚强的人，他的心底都会有柔软的地方，一旦被人刺中，便会永无止境地淌着鲜血。

　　“我没有怪他，”林澄音抹了抹眼泪，哪怕心里还很难受，只是嘶哑着声音埋怨自己，“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早知道我应该把它藏好。藏在衣柜，藏在抽屉，藏在哪里都好……”

　　是啊，当时的厉北战，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想把雪儿藏起来，想保护它不被自己的父亲伤害。

　　可是，他失败了……

　　看见雪儿血淋淋的躺在眼前。

　　林澄音无法想象那时的他，到底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王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林澄音的手背：“哎，好端端的，少夫人你怎么就买了个这个东西回来呢？”

　　不知是在追问，还是自言自语。

　　林澄音啜泣着抹去眼泪，有些混沌的脑海中，某些事变得逐渐清晰。

　　她想到了今天云黛梦反常的态度，还有送给她礼物时的表情……

　　整件事，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王妈见她突然愣愣地看着前方，伸手晃了晃：“少夫人，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没事。”林澄音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心却开始躁动不安。

　　心中的迷雾，仿佛被风逐渐吹开。

　　刚才心底涌动的异样，也跟着变得清晰。

　　这只毛绒小狗是云黛梦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