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连忙抚着她背安慰,“好美人,好美人,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哪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说你喜欢那个布庄的料子,等回了京邑爷就给你全部包下来,都给你做衣裳,让你每天新衣裳都穿不完,好不好?”
盛浅予却是装作不依,只猛烈地扭了扭身子,从楚兮的怀中挣了出来,看似是在撒泼,实则却不偏不倚地隔开了那些人来抓那小厮的去向。
那些人如今也知道这两位都是动不得的贵客,如今自然不敢从她身边强行穿过,只能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哭得几乎快要昏倒过去的小厮,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盛浅予却恍然不觉一般,只哭丧着一张俏生生的脸蛋继续闹道:“可是你说这身衣裳应该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够就这样进去吧,等会儿若是也在里头碰到谁谁谁的夫人了,看得我这么一身狼狈的,不笑话奴家就怪了!这笑话奴家也就算了,若是还连带着笑话您,这面子可怎么丢得起啊!”
正说着,她已然一脚脚地踹起那躺在地上的小厮来,口中抱怨道:“都是你,都是你个不长眼的,你倒霉也就罢了,偏生生要拉着我下水,受了这脏血的晦气,这让我生辰还怎么过?”
她故意做成凶狠的样子,却只用脚背来踢,好让自己的力道轻一些,一面不着痕迹地用身子避过了那管事的打量的视线。
那小厮如今惊慌不已,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也如同杀猪一般地惨叫了起来,使人听着也不觉有些心惊。
那管事的微微拧了拧眉心,随即走上前了两步,“这位小姐,若是您实在是气不过,便由您代劳帮这个蠢物挑挑牌子,便算是赔罪了。如今班主已然在内设席招待了,您二位身份尊贵,实在不必要在这类蠢物身上浪费时间。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道理?我看你这讲的是什么见鬼了的道理!”盛浅予应声回身,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好笑,本小姐要他胳膊腿儿干什么,拿着顶桌脚使还是拍蚊子?本小姐要他赔我这身衣裳!”
“这……”那管事的俨然此前也没应付过这样既刁蛮所作所为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姑娘,又碍于她是楚兮带来的女伴,怎么着也得给几分薄面,当即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然您与公子先进去,这个狗东西交由小的来处置,保证让您顺心如意?”
他话音刚落,盛浅予便干脆地“啪啪”地扇了清脆的两巴掌,盯着他的眼睛娇声叱道:“该死的下作东西,你不去给我找两件衣裳来也就算了,还在这耀武扬威的!都说了今日是本小姐的生辰,你还把这些西。我看你也要去领个牌子才对!”
这两下她倒是下了真力气,震得她手背都有些发麻,而也眼见得跟前此人的脸刹那间便已然高高地肿了起来,看起来威严不再,更添几分狼狈。
那管事的面上有些发白,几度想要发作,最终还是只能按捺了下去,一面沉声吩咐道,“去镇上最好的衣坊给这位小姐置办两身衣裳来,要好的,速度要快!”
“是!”
见得那领了命的人匆匆离去了,盛浅予才轻哼了一声,以指尖点了点那管事的,“算你还识相,走吧。”末了,她又回过身来望向地上的小厮,满脸厌恶,“你也是,快去洗洗干净滚蛋,本小姐的生辰里可不想见血光!”
在一旁看戏的楚兮心知她这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受难出的一招险棋,虽然心里并不赞同,然而到底也只能够陪着她演下去,见此只轻摇折扇,慢悠悠地道了一句:“听到了没有,还不滚下去?继续留在这里碍眼,就跟你们管事的一起过去领那什么牌子!”
那小厮愣了一愣,才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当即已经如蒙大赦一般地“咚咚咚”磕起头来,“是、是!”
说罢,他已经飞一般地逃开了,似乎怕随时都会改变主意一般。
见着那小厮离开的身影,那管事的脸色也有几分阴沉,转眼却又见得楚兮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一双狭长的狐狸眸子里头满是跋扈和玩世不恭,却又总让人隐隐觉察着并没有那样简单。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多想,只下意识地避开了这等直面的探量,一面转身将这两位活祖宗引入了其中。
此前说这里头外表像个酒楼,实际里头装潢也的确如同酒楼一般,最下一层的大堂内搭着台子,上头只摆着一些道具,并无人踏足,其下的桌椅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显然他们的确是今日第一个入内的客人。
盛浅予跟在楚兮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但见四周虽然乍看起来与寻常酒楼别无异样,然而仔细看便可发觉,除却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其余的门窗皆是封死了的,上头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八卦镜,桃木为底,黄铜为镜,在烛火的照映之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大抵是防止有人从中逃跑,而八卦镜有镇邪的功效,或许也是那班主觉得自己的那些手段太过阴毒,致使此地阴气太重,才出此下策,也或许仅仅是为了安慰来此处表演却心有疑虑被邪祟缠上的客人。
她盯了那几面八卦镜一会儿,似乎看出了什么,趁着那两人不注意缓缓走上前去,踮起脚尖来,伸出指尖来就要去碰其中一面八卦镜,却陡然听闻身后那管事的大喝了一声,“小姐!”
她的指腹已然触碰到了那面八卦镜,在其上短暂地顿了顿,这才缩回手指来,随即疑惑地望向他。
那管事的却只是对着她不阴不阳地笑了,语气虽是毕恭毕敬的,却总叫人听着有些不舒服:“小姐,此地上安置的八卦镜都是我们班主专程从风水大师那里请来的,虽也不是什么金玉之类的玩意儿,但用以镇宅化煞、吸财纳福,保佑此地这么多年来都安然生存,实在不宜让生人多动,以免破了这层意思,还请您见谅。”
听到此,盛浅予扁了扁嘴,甩了手躲到了楚兮的后头,口中嘟囔着抱怨道,“不过就是一面破镜子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真是小气!”
那管事的听了倒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继续重复道了一句:“还请小姐见谅。”
楚兮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依言被就此带领着转了一圈,忍不住抚扇轻叹:“从外头看倒是不觉得,进来里头地方还真是大,倒要比天香阁里头看着还要富丽堂皇了。看来班主这几年的生意做得真是不错,倒让小爷我看着都有些动心了。”
那管事的见这个二态度稍缓,心中也不觉松了一口气,一面只微微福了福身子,“楚公子见多识广,如今是谬赞了。”顿了顿,他又伸手指了指顶楼的方向,“班主便在其上等候二位,那是最佳的地方,想必公子既然是为了猎奇而来,一定会称心如意的。”
楚兮顺着那管事的指向抬眼望去,但见此楼共有七层,每一层在可见之处都设有一个房间,房门却皆是紧闭着的,让人窥探不得,不觉眯了眯眼睛,“果真如此?既然顶楼是最好的地方,那底下的这几层又算得上什么?”
“哦,底下的这几层,自是招待其他客人的,有些也是一些还上不得台面的人的练习地,平日里有些并不对客人开放,学成之后方可见人。”他毕恭毕敬,语气中却隐藏着让人有些胆寒的漠然,“不过楚公子今日来便是贵客,自然这些入不得眼的东西是不会用以招待您二位的。”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盛浅予不觉低了低眼睛,在心中默算着,一层楼约莫有十个房间,如今有六层楼,不算底下的大堂,那至少也有五十余人在这个杂耍班子里头受苦受难,供人取乐。
反而,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呢?还有多少人?
想到这个数字,盛浅予的心底便忍不住地冒出了一股子寒意,忍不住已然别过眼去,重新望向了那面八卦镜,竟可以依稀看清楚自己那幽黑的眼睛里烧起了一星怒火。
然而即使是这等情绪变动,到底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她便低下眼去,掩下了自己波动的情绪,重新抬起眼来,半是天真半是娇媚地打量着那管事的人面上的表情。
这个人从一开始进来就在反复试探着他们,想必也是上头的意思。
似乎是感觉到了盛浅予的目光,那管事的忍不住瞥眼过去,却正好与她那双盈盈双眸撞了个正着,心下不知怎么的也有些紧张,面上的表情却依旧看不出变动,只马上道:“为了欢迎公子前来,咱们班主都已然将各中极品挑去排演,好让公子不大失所望。”
楚兮在旁听着哈哈一笑,“你们班主真是有心了。”
“二位,请。”
两人随着那管事的指引上楼时,忽然听得三楼的一个拐角处传来一阵清媚婉转的歌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更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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