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行衣衫轻薄,面料光滑,温度与冰雪无二,沈淮初靠了一下只觉得冰脸,登时抬起身子,扒拉开乾坤袋从里掏出一块动物皮毛铺在他背上,才又靠下去。
但他不肯安分睡觉,手东摸一把、西抓一下,最后撩起顾青行的头发编起辫子来。
少年忍着抽他一脸的冲动,在他把麻花辫编了又解解开又编三次、发丝变得卷曲后,终于开口,“别折腾了!”
沈淮初:“略略略。”
顾青行狠狠捏了捏沈淮初大腿,面无表情:“好好说话。”
“哦。”沈淮初失落地放下手,手指自然曲起,重新挂到顾青行肩上。
又行了一段路,天空中星子隐没,风雪渐起,少年带着卷的发打在沈淮初脸上,被他“呸呸呸”弄走,见少年居然没表露出嫌弃,便变本加厉地呼着嘴和风互吹。一时之间,那绺可怜的头发无处依靠,甚是凄零。
顾青行腾出手来给了沈淮初脑门一个爆栗,然后取出一把伞塞在沈淮初手上,没有半点施加法术挡风的意思。沈淮初也没使出风屏,他乖乖撑伞,把自己和少年的头遮住。
两人抵风前行,顾青行把要滑下去的沈淮初抬了抬,轻声问:“你跑到落雨小筑去,是因为那里热闹?”
“今天是石小页生辰。”脑袋从柔软的皮毛上抬起,沈淮初戳着少年之前被他咬了一口的地方,笑问:“你又是为什么跑到落雨小筑去呀?过去凑热闹?”
顾青行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说呢?”
沈淮初神情却是一变,他勾着少年脖子往前爬了爬,严肃地看着少年侧脸:“是为了院子里那只烤全羊是不是?说起来羊肉我一口都没吃到呢。”
顾青行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这人脸颊泛红,眸带水光,唇色浅淡,其余的地方都被冻得雪白,像个精巧的娃娃。少年伸手碰了一下沈淮初的脸,凉透了,他不由得蹙起眉,“我们御剑回去可好?否则明日你便会染上风寒。”
回答少年的是沈淮初凑过来的动作,他鼻尖抵上顾青行颈间,呢喃一句“我要吃肉”,便将唇贴上去,再张开嘴咬了一下。
他的牙齿轻轻碾着,力道不轻不重,除了痒别无其他,不过唇很冷少年倒是感受得真真切切。
“沈淮初。”少年的脚步顿住,语气生硬。
“我要吃肉……”被凶了后沈淮初马上松开牙齿,头缩回去在顾青行背上蹭了蹭。
顾青行的背明显一僵,接着他动作极快地收走沈淮初手里的伞,把人放到地上,再一拎后领,带着人来到飞剑上。沈淮初一脸茫然,他吸吸鼻子,扒着顾青行手臂往下望了望,然后颤颤巍巍走到靠近剑柄的地方,背对少年抱膝而坐。
少年走过去,倾身半跪在他旁侧,拿出一枚丹药喂进他嘴里,“先吃这个,回去再给你吃肉。”
“行行啊……”沈淮初嚼吧嚼吧咽下去,声音却是凄凉透顶,“朕怎么觉得当初打下的江山不是这一片……”
顾青行:“……”他不应该对一个醉鬼这么好的。
终于回到落月峰,顾青行没有首先兑现给沈淮初肉吃的承诺,而是提溜着他来到温泉旁,打算把矮子醉鬼身上浓重的酒味儿洗了,再让他发发汗,以免染上风寒。
谁知沈淮初见到冒热气的温泉跟见到娘似的,不用顾青行动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扒干净,以冲刺的速度跳进水中,掀起一丈高的浪,而他光溜溜地在水里翻滚,简直是应了那句“浪里白条”。
顾青行捂着额头移开目光,“浪里白条”却从中央一点点游到温泉边,扯了扯他的衣摆。
“爱妃。”铜板大的雪团子还未靠近温泉水面便融化,白汽蒸腾,沈淮初唇色终于红润了些,他仰着头凝视顾青行,锁骨及脖颈都露出水面,烟发丝丝缕缕,与肌肤相对甚是分明。
少年的玄色下摆被他拉着,臂弯挂着水珠,一滴滴砸落,却没溅起水花。只消一眼,顾青行的眸色就变得幽暗,他咳了一声,俯身把沈淮初的手拿开,然后将之按进水里。
做好这些事,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对上沈淮初的视线,问:“怎么?”
“给我搓背。”沈淮初慢慢挪动身体,将背对着顾青行。
顾青行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没门儿!”
“……哦。”沈淮初难过地蹲下去,渐渐地水没过头顶,他又把脸扭回去,在水底下吐出一串泡泡。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顾青行站远了一些,靠在一旁树下,扬声问水里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青行许久都没得到沈淮初的回应,他抬眸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水面波纹消失,温泉一派平静,就像没人涉足过似的。
他眼皮一跳,大步走向温泉边,正打算下水时,中央冒出个东西来——一坨雪白的、长毛飘舞的、四条腿不住乱刨的瑞虎。
瑞虎显然被水呛到,瞪着眼睛不断咳嗽,顾青行又气又心疼,涉水而去把他抱起,不断地拍背顺气。
终于舒坦,沈淮初蹬着腿想要再度潜去水底,顾青行哪会再由他,按住乱动的腿,提溜着他上岸。
两人都浑身是水,顾青行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大毛巾把沈淮初抱住,将这货从头到尾都擦了一遍,接着用灵力把他一身长毛烘干,然后才拿出一身干净衣裳换上。
灵兽比人形时候暖和多了,但怕沈淮初还是会冷,顾青行用新的毛巾将他裹起来后才抱着往回走。
行至西厢时碰见了谢停云,他扫了那只不安分地、伸在外面的爪子一眼,眉眼一弯,“勾红回来了?”
“回来了。”顾青行点头。
“那边好好养在身边,再乱跑的话就套根绳。”谢停云道。
少年“嗯”了一声,眸子垂下又抬起,和廊中同样着北凛剑宗服饰的人对视,语速轻缓,“师父一直在找的那人……也回来了。”
谢停云表情变了变,最后唇角一勾,说了声“谢谢”。
风雪小了些,沈淮初闭着眼睛睡得死沉,连顾青行把他放到床上,拿着木梳给他梳毛都浑然不觉。他依旧是那副睡相,差得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顾青行没好气地帮灵兽把支起的前后脚放下,为他裹上被子,然后吹灭经久未曾燃起过的灯火。
沈淮初一夜无梦,醒来时觉得四肢有点酸,喉咙渴得犹如大旱三年的土地。他极其难受地睁眼,闯入视野的是一片烟沉沉的床顶,素净得只有两笔花纹,手中的被子倒很是丝滑,他捻了两下,然后伸手出去,却碰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
这东西有点硬,然表皮又略软,还挺有弹性。他又摸了一下,赫然发现是一截手腕。
他猛然一惊,开始回想昨晚睡在哪儿,傅石页有没有送他回客栈,还是说他被抓来陪睡了?沈淮初越想越害怕,急忙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朝床里滚去。恰巧随着这一连串动作,让他察觉到自己身上没穿任何东西!
沈淮初瑟瑟发抖,该不会真的被抓去陪睡了吧,他还那么小,哦不对,他的身体还那么小,哪个变.态会看上?
要不要回个头,然后一拳打瞎这个变态,再使出佛山无影脚帮这个变态断子绝孙?
沈淮初在床里面思考出击战术,睡在床畔的顾青行撑着手坐起,半垂着眼将裹得严严实实好似肉卷的沈淮初往外拖了拖,道:“有人在跟你抢床?”
卧槽这个声音,卧槽卧槽卧槽……沈淮初僵着脸回头,从被子里伸出根手指颤抖地指向顾青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了?”少年不解地眨眼。
昨夜他本没打算睡觉,但沈淮初却突然睁眼一爪子把他摁倒在床畔,待他起身后又是一爪子,大有他不躺下就不消停的架势。少年无可奈何,便和衣在床畔卧了一晚,他睡觉一动不动,衣衫不见一丝褶皱,就这模样出去见客也挑不出毛病。
“你你你你都把我扒光了,还问我你怎么了!”沈淮初一张脸涨得通红,蹬着腿后退,手还不住指指点点,霎时间被子抖掉大半,他又唰的拉上,把脸也一并遮住,只露出个眼睛。
顾青行:“……”
“昨晚的事都不记得了?”少年挑眉。
“昨晚发生了什么?”沈淮初大惊。
“你喝醉了,非要我背你回来,然后把自己扒光了扑通一声跳进温泉里,还变回了灵兽模样,最后我只能把你打捞上岸带回来。”顾青行垂眸看他,神色极淡。
沈淮初小心翼翼地攥着被子,把自己往外挪了一点,“真的吗?那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少年绷着脸:“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那为什么我感觉……”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喉咙干疼,跟被人做了一晚上似的。但看着少年的脸色,沈淮初自认机智地咽下后半句话,转而道:“我以前喝醉也没这样过啊。”
顾青行倾身过去,揪了一把沈淮初的脸,“什么时候?”
沈淮初愤愤地瞪着顾青行:“好好说话,别动手!”
少年充耳不闻,又捏了一下:“什么时候喝醉的?当时和谁在一块儿。”
沈淮初踹了他一脚,裹着被子缩到另一头,“去年石页生辰时候,那会儿在月泽岛。”末了沈淮初眨眨眼睛,眸子里亮晶晶的,道:“他们栖霞派的酒可好喝了,这次也是从月泽岛带过来的,要不我去要一坛给你尝尝?”
顾青行脸色沉下去,又撩起眼皮哼了一声,“不用。”
沈淮初很失望地“哦”了一声。
少年退下床去往屋内扫视一圈,炭火盆烧了一夜,现下煤炭已经烧光,他弯腰将之提起,走到门边又回头:“就算冷也别关门,开着透透气。”
“可是我要穿衣服。”沈淮初正色道。
“那就把窗户开着。”顾青行道。
沈淮初点点头,但在被子里赖了一阵才起身,飞速穿好衣裳,最后还在外面披了一件大氅。
比起昨日,窗外的雪厚了不少,不过景还是那个景,没有绿意的阔叶树静立于青石白雪之后,风再大也吹不来春天,不过吹来了个人。
谢凌之十分熟练地翻窗进屋,带着一身凛冽寒意,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那点笑意没了,咬着牙一脸冷漠。
“怎么了?”沈淮初赶紧恭迎他师父进屋。
“想来谢停云那家伙是铁了心要和我杠,指天峰本是每日一人轮流守卫,前几天都还好好的,但今天他不知吃错什么药了,竟搬了张椅子坐在结界外喝茶!”谢凌之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跷起腿鼻子都要气歪了,“喝茶就算了,手里还拎着根系了铃铛的绳,老子一过去,那铃铛就开始响!”
这对冤家。沈淮初心道,他移步到屋子西边的柜子前,从里拿出茶壶和茶炉,又去外头挖了点雪,摸出自带的茶叶烧水煮茶。
“是这几日留下痕迹被他发现了?”沈淮初拨弄炉火,小心地问道。
“我会留下痕迹?”谢凌之眉一横。
气头上的人果然惹不得,沈淮初忙用灵力把火催旺,快速泡了一杯茶推过去让谢凌之消气。
“再者,就算谢停云真查到蛛丝马迹,他为何不告诉其他人,让众人一起把我这个不速之客抓去?”谢凌之捏紧茶杯,“他那模样完全是在逗我玩,告诉我他知道我来了!”
沈淮初摸摸鼻子,不知如何接话。
恰巧这时顾青行推门而入,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沈淮初身旁,道:“前辈,是我告诉师父的。”
谢凌之眼一瞪,手抬起来似是要把茶杯掷向顾青行,被沈淮初扑过去拦下。“做什么死,好好活着不好吗!”沈淮初回头低声对顾青行道。
少年把沈淮初提溜回座椅上,平静地看向谢凌之,“我师父对你并无恶意,他只是想找到你。”
“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我又没偷他东西。”谢凌之嗤笑一声。
沈淮初木着一张脸喝下一口茶,然后拉了拉他师父衣袖,“你忘了吗,你不大记得以前的事。”
谢凌之用鼻孔“哼”了一声,“反正不安好心,要真想见我,写个帖子来约见时间即可,用得着这般?”
沈淮初当即转头看着顾青行:“那你去告诉你师父让他写张帖子来?”
“老子不见。”谢凌之扭开脸。
“又不是找你打架。”沈淮初小声说着。
谢凌之翻了个白眼不再答话,杯中茶饮尽便起身,怎么进来怎么出去。
“诶你去哪?”沈淮初连忙追到窗边。
“不告诉你,省得被你旁边那个听见了去告密。”谢凌之烦躁地挥手,祭出长剑往天边飞去。
沈淮初在窗户前趴了会儿,回头郑重地看向顾青行:“你有没有觉得谢停云像逗猫一样在逗谢凌之。”
“口无遮拦。”顾青行收敛一闪而过的笑意,斥道。
“没意思。”沈淮初嘀咕着,手往窗台上一撑,落到屋外雪地里,头也不回地摆手,“我去城里吃东西。”
顾青行想也不想跟着迈腿:“我陪你。”
“吃东西还是王潇陪着比较有趣,看着他能比平时多吃三大碗。”沈淮初偏过头,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嫌弃。
“那咱们去紫罗峰把他叫上。”
不等沈淮初开口,顾青行就拉着他走上飞剑,剑尖方向对着紫罗峰急速行去。沈淮初乐得有人载他,便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下,掏出那本《风流记》继续看。
下山上山是个减完衣裳又不断加衣的过程,这些天来一会儿冰一会儿火的,沈淮初觉得自己没生病简直是个奇迹。
他和王潇各自买了一堆吃食,烤鸡烤鸭烤鱼一应俱全,还有冷吃的兔肉丁猪肉脯小鱼仔,糕点也买了两大盒,还有酒,这些东西被一股脑地塞进乾坤袋,反正这袋子神奇,无论什么放里面都能千年不腐。
顾青行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付钱,连带王潇那份,把这家伙感动得痛哭流涕,当即就要跪下来认他做干祖宗。
“这不太好吧……”店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连打包的手都顿住。
“没事没事,他连亲祖宗都认过。”沈淮初宽慰地拍拍店老板,然后下巴一扬,伸手指向店老板身后,“那小二手上的泡椒滑鸡也来一份,还有另一只手上的小炒黄牛肉。”
“好的好的,客官您请稍等。”店老板笑道,扬声冲厨房喊了一遍菜名。
等了小一刻钟,所有的菜都打包好,沈淮初抱着五层高的食盒往外几乎看不清路,却也不肯让顾青行帮忙,理由是谁知道去了你那儿还会不会回来。少年掀开食盒拿出一个鸡翅堵上沈淮初的嘴,收手时顺便拎走食盒,待转过街角走入无人之处,他扯下沈淮初腰间乾坤袋抖开口子打算往里面塞。
——没塞进去。
“嗯?”顾青行挑眉。
“无法使用别人的乾坤袋,一是因为你被禁制拦住了,二是因为你修为不够高无法硬闯过去。”沈淮初慢悠悠把鸡腿肉咽下去,笑眼弯弯地看着顾青行,“很显然你两者皆是。”
“啧,修为很高嘛你。”顾青行语气有些酸。
沈淮初耸耸肩,将神识探进去,解开对顾青行的限制:“好吧看在我扒拉你乾坤袋跟扒拉我的似的,我也礼尚往来一下。”
少年垂下眸子掩住笑意,用食指和拇指撑开乾坤袋口子,轻轻把食盒放进去,状似不经意地问:“还对别人礼尚往来过吗?”
“就你一个,独一份儿。”沈淮初边说边招呼一旁的王潇去下一条街继续扫荡,后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顾青行和他,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三人逛了个把时辰,约莫今日的斗器要开始了,沈淮初忙催顾青行打道回府,少年御剑时他还在剑下加了阵风,然而到的时候依旧没空余位置。
“要不就在上面看?”顾青行问。
沈淮初略有犹豫:“行是行,你御剑挺稳的……就是有点儿招摇。”
“这样就行了。”少年在剑上加了道隐身术。
“很好。”沈淮初笑着打了个响指。
今日是斗器的第二轮,经过昨日的评比,有一半法器被刷下去。从第二轮起,不光要展示法器们的外形和特点,还要用于实战当中,也就是法器两两相斗。为公平起见,从自愿的金丹初期修士中抽签选取谁使用哪件法器,而哪件法器和哪件法器相斗,是在每场比试开始前由北凛剑宗掌门抽签决定。
这比起昨日的第一轮筛选来,要精彩许多,也是昨日沈淮初跑去乾坤书院没来日月广场的缘故。
傅石页铸的那把剑第十七个上场,对战的是一把崆峒扇。沈淮初让顾青行把剑停下去点,自己则挪到剑面边缘坐下,吃着冷吃兔观看。
比试规则是点到为止,不得伤人伤害法器。持剑人明显占据上风,但将度拿捏得极好,和崆峒扇的使用者打出一场极为精彩的表演战,顺利进入第三轮。观众们欢呼声高涨,掌声如雷,沈淮初却是略带嫌弃地笑了一下,仰头问站在身后之人:
“想好给你的剑取什么名字了吗?”
“你取就好。”顾青行道。
“那你的剑就基本上和好名字无缘了。”沈淮初笑着耸肩,然后把手头的冷吃兔递过去,“吃吗?”
少年捡了块没沾上太多辣椒的兔肉吃下,抓住他举碗的手把人拉回中间。
坐在稍远处的王潇略略挑眉,凑过头去,“什么剑?师兄你要有新的剑了?”
沈淮初朝高台上努努下巴:“就是那把。”
王潇一脸不敢相信:“我有去问过栖霞派,他们说这剑已有主人了,你是在骗我吧!”
“这把剑本来就是给顾小青打的,你祖宗我亲自去挖的矿。”沈淮初哼笑道。
王潇“啧”声连连,摇头晃脑,起身把沈淮初拉到一旁,端起酒杯和沈淮初相碰,声音极低:“原来聘礼都下了,那我师兄就托付给你了!”
沈淮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没错没错,我这双眼看人看事一向很准。”王潇笑得一脸微妙,喝完酒又朝顾青行走去,“斗法是在斗器之后,师兄用这把剑参赛,定能夺得头筹!”
顾青行却只是轻抬眼皮,扫了眼沈淮初,才看向王潇:“我不参加。”
“什么?!”
惊讶的是两个人。
“为什么?”沈淮初挑挑眉。
“不想参加便不去参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顾青行语气淡然。
沈淮初无言以对,但他记得《九九八十一》里的剧情,这一届纵横大会时少年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参加了低级组的比赛,一把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贴着脸打,十分凶残。结局顾青行顺利夺冠,收获了一箩筐女修士的芳心。
而现在这个走向……他不仅修为境界高出不少,还竟然直接不参加了?
沈淮初深深看了顾青行一眼,背过身去晃着酒杯陷入思考。他越发觉得当年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不似光团子曾告诉过他那般,毕竟他遇到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是书里没有的,或者已有的剧情被提前,现下这剧情干脆不往那方向走了。
再者,这个世界的构架已经超出了一本小说范畴。所有的事情好像因为他的到来而牵一发动全身,关系网重织,人物命运被改写,诸多往事阴谋也和他相关。那么是不是能推论,他极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因果而来,那本书、那个光团只是个接引和向导?
啧,沈淮初抿了一口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粗长!乌拉!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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