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左端着饭进了屋子,见童言仍将身子埋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叹了口气道:“言少爷,您都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呢,又不肯看大夫,可把夫人急坏了!出了什么事儿?说出来也好让小左给你分担分担。”
“无事,天气凉了,我贪睡罢了!”童言隔着被子发出闷闷的说话声。
童左听她的声音中气十足,也不像是感了风寒,她心道奇怪,前些天大少奶奶也是如此,说是身子不舒服,在房中也不出来。
“最近大哥和嫂嫂如何?”童言忍不住发了问,又怕童左疑心,就将二人都问了。
童左如实回道:“许是最近气温骤降,大少爷的身子抗不住,感了风寒。不过大夫说并无大碍。夫人怕大少奶奶被传染了,又收拾了间屋子出来,给大少奶奶住。前些日子我一直未见着大少奶奶,后来听小柔说是身子不适,就在房里休息了几日。自从夫人把屋子收拾好后,大少奶奶又时常在院子里头转悠了,想来身子是好些了。”
“好,你忙你的去吧!待会儿我饿了,自然会起来吃饭的。”
童左走后,童言又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自己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但她却估不到嫂嫂心中所想。嫂嫂会厌恶自己吗?明明是女子,却欺骗了嫂嫂的感情!嫂嫂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吗?童言从未如此不知所措过,也从未如此没有信心过!
“小柔,二少爷还是闷在房中不肯出门吗?”秦梓桐做着刺绣,好似不经意的询问。
小柔正羡慕的瞧着秦梓桐秀的花样,点头道:“也不知二少爷怎么了,听其他人说恐怕是狐狸精缠身!”
秦梓桐不禁哑然失笑,“怎会有这种说法?”
“二少爷平日里连个小病都不生的,如今赖在房中天天睡着,想来想在梦里头和狐狸精私会。”小柔煞有其事的说着。
秦梓桐沉默了,她知道童言为何如此,心道:她定是气我破了她的身子罢!一个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就这般被人夺走了,又怎能不气不恨?
秦梓桐此刻不明自己的心,亦不明童言的心。当童言的女儿身被自己发现时,心里头是愤怒的,整颗心仿佛掉入了深渊,她没有想过再去原谅她,所谓爱有多深,恨有多深。她更忘不了那夜童言迷醉的表情,她口中一直唤着的都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童言为何要以男装示人?是不是自己装作不知,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只是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大少奶奶,您的胞弟在正厅求见。”
秦梓桐放下了手中的刺绣,匆匆的赶往正厅。前些日子她托小柔订了几件棉衣,想在冬日来临前回趟娘家将棉衣送过去,只是出了那事后,自己竟将家里人的事儿都抛于了脑后,想到此,不禁十分惭愧。
“旗木!”
“姐!”
亲人相见不禁红了双眼。
“姐,你在童家过的如何?姐夫没有欺负你吧...”秦旗木一一询问着。
秦梓桐微微笑了笑,以往那个嗜赌如命的弟弟竟登门拜访,还对自己嘘寒问暖,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在这儿吃的好,住的好。大少爷他对我很好。”
秦旗木听着自家姐姐管相公唤作大少爷,便觉这里头定有些文章,但是姐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姐,童家每月还给月钱吗?我听外头的人说,王员外给他娘子每月二十两纹银呢。”
秦梓桐抿了口茶道:“我在这儿吃穿用度都不需要花钱,还需要什么月钱?怎突然问起这个来?可是又欠了赌坊的银子!”
秦旗木忙摆手,心虚道:“若是我再去那赌坊,定砍了双手。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秦梓桐听毕,这才放下心来,“我前几日订做了几件棉衣,待做好后我送回去,顺道看看爹娘。”
“好,我今儿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他们可是时常念叨着姐姐你呢。”
秦梓桐笑了笑,总觉得和弟弟之间生分了许多。
“姐,童二爷可在府上?我有事寻他。”秦旗木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他这几日寻不到人,只得找到府上来了。
“你今儿算是白来了,她,她身子不适一直在屋子里头待着,你寻她何事?等她好了,我同她说一声便是。”
“好,那就有劳姐姐了,铺子里头还有事,我就先回了。”秦旗木喝了口茶便告辞了。
秦梓桐未免有些失落,她知旗木此次是特意寻童言而来,不过只是打着自己的幌子罢了。
入夜,小柔和童左回了房中。
“童左,二少爷可是真被狐狸精给缠上了?”小柔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道。
童左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呵呵笑道:“这又是谁传出来的鬼话?言少爷好的很呢,不过却也奇怪,好端端的天天闷在被窝里头干嘛!”
“入了梦,就能和狐狸精私会了呗!”
童左无奈的笑了,心道就算言少爷是狐狸精勾引了,也肯定是只公的。
“听说过几日要请道士前来做法!”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童左大惊。
“宝姐姐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可别告诉旁人。若是将狐狸精吓走了,可就白忙活了!要抓也要抓她个现行!”小柔略带兴奋的说着。
“你就不怕?”
“有你在我怕啥?”小柔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一下子涨红了脸。
童左听了小柔的话,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看着小柔胀红的脸颊,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生出,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种,想抱抱小柔的冲动。
“小柔...”
小柔抬眼瞧了瞧童左,那痴迷的神情竟让她的心漏了几拍。
气氛有些微妙,童左觉得空气中多了几分燥热。
小柔却觉得太过安静,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了,忙寻了话题,“听说小雅姐姐已经在府上干了十年,前几日她的家里人来寻,说是要安排她回家和她表哥成亲。管家说有五十两的安家费呢。”
“难怪我瞧小雅姐最近总是傻乐,原来要回家成亲了。”童左默默的说着。
“不替小雅姐高兴吗?怎么这幅神情。”
“小柔,你有表哥吗?”童左没应小柔问题,却是又抛出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来,她低着个头,不敢瞧她。
小柔走到童左跟前,握住她的手,笑意盈盈的说道:“我表哥都娶妻生子了。”
童左感受着小柔手心的温暖,一股暖流流入心间,只傻傻的说:“我...我没有表哥。”
小柔“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谁管你有没有表哥。”脸上却忽然一沉,“你是二少爷买回来的,自然是她房里的人。”
“我...我和二少爷只是兄弟,二少爷她...她...”
“我逗你玩呢,你不是经常逗我,说我是大少爷房里的人。”小柔扯着嘴角笑着,只是眼里却有些落寞。
“你...你是我房里的人。”童左将手覆在了小柔的手背上,这么呆呆的说着。
小柔愣住了,嗫嚅道:“你...你又逗我。”
童左瞧着小柔微张的小嘴,上头抹了红红的胭脂,鲜嫩欲滴,鬼使神差的俯下身子用嘴巴轻轻的碰了碰小柔的唇瓣。
小柔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本能的朝后退了几步,她的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般。“我...我乏了,先睡了。”小柔结结巴巴的说着,头也不回的钻入了棉被里。
童左摸了摸嘴唇,那儿似乎还留有小柔的痕迹,只是她的心,好疼,好疼。
小柔将脸埋在了棉被里,心跳的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一样,她捂着心口,防止心蹦出来。脸上也烫的厉害,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感了风寒。又想起童左轻轻的在她嘴上啄了那么一下,那心竟跳的更快了!被子里实在闷的厉害,她探出个脑袋来,偷偷的朝童左那儿瞧去,见她蜷在被子里,隐约能听见她小声的抽泣着。
小柔想起以前的夜里,自己被其他丫鬟欺负了,也是这么躲在被窝里独自流泪。每次童左都会死皮赖脸的钻入自己的被窝,说是安慰自己。小柔捂着心口想着:明明是你欺负了我,怎的还伤起了心来,我的嘴巴,可是从未有人碰过的呢。
小柔虽那般想着,却仍是不忍心童左伤心,她可是从未瞧见过童左伤心呢,小柔离了被窝跳到了童左的床上。
“你...你来干嘛!”童左故作坚强。
“我来安慰你呀!”小柔说完,用力将被窝拉开,然后钻了进去。二人面面相对,小柔一遍遍的帮着童左顺着气,“乖了,不伤心了。明明是你欺负的我,怎的还哭。”
“你...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我...”小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不喜欢吗?她在心里否认了。喜欢吗?可是两个女子又谈何喜欢。借着月光,她瞧见童左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己,不由的生出了欺负她的想法,她慢慢的靠近,四片唇瓣竟是贴在了一起。
小柔红着脸将唇瓣分开,逞强道:“我也欺负了你,你...你还伤心吗?”
童左没有回答,只是用双手环住了小柔的腰身,“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你都已经抱了。”小柔翻了翻白眼。却在童左眼里看来,是那样的可爱,她的心又蠢蠢欲动,又将嘴巴凑了过去。
“童左,你...你又欺负我...唔...”小柔呜呜的喊着,却最终沉浸在这个吻里。
作者有话要说:童左:言少爷,您...能不能将小柔赏给我。
童言惊的筷子都掉了:这,这得问大哥的意思。
童左一脸挫败:言少爷替我求求情呗。
童言:这个自然没问题,只是,你,你怎么把人家小柔给拐到手了?可是天天跟着我女扮男装,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了?
童左摸了摸脑袋:就,就每晚亲亲她。
童言不信:这么简单?
童左:就,就这么简单啊。她还总亲我。
童言内心:原来亲亲就能拐到个娘子?枉我一世英名,竟费了那般大的劲,还未将嫂嫂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