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仍旧在挣扎:“张仲景所言未必属实。m.乐文移动网”
阿斗:“我知道,我信他。”
诸葛亮:“……”
他眼睁睁地看着阿斗在不按常理出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策反大计就此失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阿斗道,“你用着人家的图,就别对人家说三道四了。”
诸葛亮一时也难以反应过来,他还没想通事情怎么就从阿斗屁股位置的问题一下子就过渡到了自己用人的态度上来,就听到阿斗幽幽的一声长叹。
“你们都不行,连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都不懂。”,阿斗道,“还是我三观正。”
诸葛亮:“……”你把大氅还我。
阿斗正打算用爱护未成年人的传统美德把诸葛亮好好教育一通,却忽然全身发麻地发觉到一个可怕的事情————他们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了。
倒不是倾颓衰败的荒凉,这地方都还正常,有路有桥有门房,却偏偏让人有种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的感受。
一声鸦叫,让阿斗猛地抖了三抖。
“你怕鬼么?”,阿斗抖着声音道。
马岱道:“我?”
“谁问你了,我问先生。”,阿斗往诸葛亮那边靠了靠,“先生怕么?”
诸葛亮笑道:“怕它作甚?”
阿斗点点头,放下心来:“不怕就好。”
反正鬼神这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先生不信的话跟他旁边也安心一点。
而后,他又道:“鬼神之说不是盛行么?你怎么不怕。”
“公嗣为何不怕?”,诸葛亮道。
阿斗朝四周看看,再次确定旁边没鬼:“你怎么会产生我不怕鬼的错觉?我都要被吓死了好么。”
诸葛亮似乎有些讶然,而后又露出有些犯难的模样。
“有句话……”,诸葛亮沉吟道,“亮不知当讲不当讲。”
“可别。”,阿斗道,“你上次说这句话时大烟还没死呢。”
忍者道:“死了。”
“啊?”
忍者认真道:“那时大烟已被炖在羹中了。”
阿斗:“……”你闭嘴。
“这句话,亮一定要讲。”,诸葛亮为难片刻,道。
阿斗还能怎么办?他绝望得很,只好闭上眼睛,等待末日的宣判。
“出门遭犬逐,是为不详之兆。”
胳膊上,早已被主人忘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阿斗默默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带病出行,不详。”
“临行遭难,不详。”
“……”
“别说了”,出门前才发顿烧还被亲爹吊打的阿斗又想起他男人诸葛亮的两个死亡fg,充满绝望地打断先生的话,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我们这次出来,到底有没有点儿吉兆?”
“据小主公所说……烟狗血辟邪?”,诸葛亮迟疑道。
阿斗:“……”
“我想我需要一个烟驴蹄子。”,他痛哭出声,“又粗又长的那种。”
诸葛亮:“烟驴蹄子与烟狗血一般?辟邪么?”
阿斗怒道:“堵你的嘴!”
诸葛亮便不再出声,安安静静看着这位智障太子开始顾影自怜望东风而自嗟。
马岱和忍者都不怎么信汉人那些玩意儿。
西凉马氏全族几百口人血的教训告诉马岱,祥不详的不是关键,几百次狗咬,也比不上哪怕只有一次的站错队。
他在地上趴着听声儿,地底只有深处轰隆隆的声音,伴着地面上折断的枝条声。
枝条有些湿,被他压断时也不是干啪啪的,那声音也有弹性有韧劲儿似的,是崩崩的沉闷声响。
不像他堂哥马超。
有人来了,马岱闭上眼,仔细去数那步数。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阿斗的步伐。
他数到第八步时,听到一个长声的叹息,警惕地睁眼抬头,见阿斗与他一般闭着眼站在那里,脸上满是自怜:“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马岱:“……”
“这话怎么说?”,马岱问。
阿斗给他科普诗歌:“说我们几个这还没勇定南郡呢,指不定就给交代路上了。”
马岱觉得小主公说得对,再这么下去,他们几个迟早得被这太子给折腾死。
诸葛亮却道:“也说不准。”
“先生你给我交个底儿。”,阿斗道,“我们这次到底有多大把握?”
诸葛亮不答,只笑道:“总不至当真出师未捷身先死罢。”
至于,阿斗默默地想,这句诗说的就是先生你。
他忽然觉得先生说不定还真没说过“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的话,诸葛亮当年病逝五丈原时,只怕也是像今天这样想的。
诸葛亮一定想着,扶他起来,他还能再拼一把。
想到这儿,阿斗问他:“先生早就安排好了?公安港的事儿。”
诸葛亮慢吞吞道:“数年未去南郡,人事物事俱不比以往,变数太大。”
旁人说这话还好,诸葛亮说不得。
刘备打西川时,这位现任军师将军,时任军师中郎将就和关羽一起荆州留守,说他是地头龙毫不为过。
且不说赤壁战后,诸葛亮职司监察诸军,典军国选举,并掌刑法,督刘属荆州四郡中之三郡。
但他屋里那一柜子汇集荆襄各路名士的书画信函,就从正面表明了他对几人即将去往之地的掌控或了解程度。
阿斗嘴角抽起:“几个意思?”
刘公嗣小盆友不由想起方才出城的那一幕,他跟在先生后头,眼睁睁地看着入城时那蜀兵小伙子站在大半夜洞开的角门前,冲诸葛亮微微颔首的情形。
那时他整个人都觉得,这世界有些魔幻。
比张仲景跟自己讲的末日丧尸都要魔幻。
“变生事,事生谋,谋生计。”,诸葛亮道。
诸葛亮一身忠臣儒生气节,满脑子法家思想,说着跟老子那篇道德经里头差不多的话,阿斗竟然没觉得有多大违和感。
只可惜诸葛亮这话,跟太极两仪生四象差不多,让阿斗如置身云雾中。
未来的孝怀皇帝陛下表示听不懂这天文:“说人话。”
“没安排好。”,诸葛亮镇定道。
阿斗有些慌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诸葛亮沉吟道:“看着办?”
“……所以,这是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意思咯?!”
诸葛亮思虑片刻,颔首:“大约如此。”
阿斗沉默一会儿:“先生,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诸葛亮点点头。
“你就这么随意?!”,阿斗的声音瞬时高了八度。
诸葛亮笑笑:“没事儿,小主公有烟狗血。”
启明星还未升起时,几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陈到啃着手指等得发急,在船上一圈一圈地绕着弯儿。
“动手么?”,船上,领头那瘦削的青年问陈到。
这船是阿斗挨打那日,诸葛亮病刚好后吩咐人驶来的。
这位军师掐点儿掐得极好,一匹快马自汉中王府而出,哒哒哒跑到江边,又是一艘船沿江略下,在夜半之时到了瞿塘峡。
正好来接应白帝城这几位爷。
“再等等。”
陈祗点点头,再等等就再等等。
秋日这些日子水大,这涨了的长江水能让关羽淹了于禁七军,也能让派来接应的船早到一两日。
于是诸葛亮派陈到在这儿盯着,一来是把辎重先运走,二来是瞄两眼有没有接应船只的消息。
“慢着。”,陈到突然出声。
四周鱼筏小舟上,有几家已点了星火。渔夫从船中出来,揉着眼睛,即将开始新一天的水上生活————如果他没有好巧不巧遇上陈到的话。
现在么,那位四五十岁还没个老婆的鳏夫,在还未看到秋夜星辰之时,就被一个闷棍砸倒在地。也好在他的眼神儿慢了那么一秒,没接触到什么机密。
比被陈到拿刀戳死的隔壁船夫幸运了不知凡几。
“啥情况?!”新一名船夫倒下之前,阿斗悚然的尖叫声贯满江上。
随即他就被一双大手捂紧了嘴拖回船舱,两脚离地四蹄乱蹬,活似只被揪了耳朵的兔子。
“感情你们大半夜的拉我出来抢劫啊……”,阿斗被拖至里面,翻身坐起,呆呆道。
可惜无人理他。
陈到这大老粗把阿斗扔在那里也就不管了,转头跟军师说起行李的事。
“辎重才装上船,便见奉宗至此,我便顺路装在这条船上,也方便看顾。”,他道。
诸葛亮在陈到面上盯了一会儿,缓缓道:“见血了?”
陈到低头看着鞋,点点头:“陈奉宗来得早了些,可巧给那人瞧见。”
诸葛亮叹口气,倒也没说什么,摆手让陈到先出去。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
“去知会奉宗一声,先歇半日,路上有暇再叙……也不算迟。”
陈到应了声,出去和马岱说了两句,随后换了班,抱了把剑倒头就睡,仍叫马岱靠在壁上留心周围动静。
“陈祗来了?”,阿斗道,“他的字是奉宗是吧……我都快把他忘了。”
诸葛亮不答,只叹道:“早先已同小主公说过,切勿随意出声。”
阿斗那声尖叫才传开没多久,分贝就被扼杀在陈到大掌中。
然并卵,他依旧眼睁睁看着下面小船上被这声尖叫吵醒的人,揉着惺忪的睡眼钻了出来,又被接二连三地扑通扑通砸晕在地。
就因为阿斗嚎了那么一嗓子,白帝城又多了个江边船夫集体鱼肉中毒昏睡至中午,导致难得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一天没能打渔或摆渡的悲惨事件。
现在看来,诸葛亮就是虑至此处,才叫阿斗不要出声,以免吵醒在江上泊水而眠的诸位水上漂。
阿斗咬牙切齿,继而呲牙咆哮:“你就为这事儿……连着立了两个死亡fg?!”
作者有话要说:莫方.......我还有三四天忙
啊席巴
再忙三四天,三四天,爸爸们忍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