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日又没被气死〔三国〕 第44章 速速启程
作者:羊头狗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阿斗又做了个梦,梦里,他在跟先生嘿咻嘿咻地做不可描述的运动。

  于是趴在诸葛亮身上的他,嘴角流下一长串哈喇子,在先生胸口洇出大片湿痕。

  迷迷糊糊中,阿斗听到一阵噼啪声。

  “过年了?放爆竹呢这?”,他揉着眼睛,打个长长的哈欠。

  接着阿斗感觉自己被翻了过去,出了温暖的臂弯,有人将自己四仰八叉地摆在床上。又听到窃窃私语声,像是风中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速速启程。”一个清朗的男声道。

  又是一阵噼啪声。

  阿斗搅成浆糊一般的脑袋只能想起零碎如细屑般的片段。他往前回想许久,总算想起这个极似爆竹脆响的声音,是门前竹帘上竹节敲击所发出的清脆响动。

  先生出门了?!

  身旁的温暖仿佛空了一瞬,阿斗抬手摸去,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儿。

  “先生?”,阿斗翻身坐起,满目惶惑。

  诸葛亮才把外氅披上,看阿斗醒了,便欲叫他起来。刚走至近前,腰就被阿斗死死缠住。

  “小主公?公嗣……阿斗?”

  诸葛亮连唤几声,却见身前人侧着脸,将面颊贴在他腹上,手臂收紧,似是再次睡熟了。

  他无奈笑笑,却不再动,任由阿斗在这边打起小小的呼噜。

  马岱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风尘仆仆地进屋,看到里面清醒不由一愣:“小主公还未起?!”

  “小些声。”诸葛亮低声吩咐。

  他将阿斗抱在怀里,又命马岱将自己大氅取下,搭在身前蜷缩成一团的小主公身上。

  屋外凉得厉害,秋寒与江边小城的湿气相融,直往人衣服里钻。诸葛亮把阿斗往胸前带了带,不让他受寒气侵蚀。

  正打着呼噜的小太子却挣扎两下,跳在地上。

  “拐卖人口犯法的。”,阿斗小声道,“你们想干嘛?”

  “卖狗。”,诸葛亮低头看他,神色很是温柔。

  阿斗:“……”

  “几时醒的?”,诸葛亮问他。

  阿斗:“就刚刚。”

  阿斗与马岱到底不同,同样是被诸葛亮似笑非笑地看着,后者出了满背冷汗,阿斗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理直气壮来。

  “我坐起来的时候……咋地?”,阿斗义正言辞,“我这不怕你俩私奔么?”

  在马岱指指自己,又指指军师,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下去的时候,诸葛亮正色道:“去江陵。”

  “去江陵?现在?!”,阿斗掏掏耳朵,“你们有毒吧,大半夜的谁把你们放出城?……就算走密道,马车怎么出城?辎重不想要了?”

  诸葛亮很有耐心地等他说完,温柔地把扇子朝原来是马车所在地指了指:“且看。”

  阿斗眼看着空空如也的马槽,以及面前平地消失的马车。逼逼到一半的嘴巴慢慢合上。

  他怒道:“感情你们早打算半夜跑了是吧?”

  诸葛亮无奈:“此时容后再议,现下需得……”

  “需得干啥?私奔?!”,阿斗凉凉道。

  猛地又起一阵风,房前皂荚树呼呼作响,直往下扑簌簌地掉叶子皂荚。

  阿斗和诸葛亮俱是抖了三抖,两人齐齐打了声喷嚏。

  “算了,你就给我说实话,你们几个是不是老早就商量好的?”,默默对视许久后,阿斗懒懒开口。

  “没有。”诸葛亮无奈道。

  阿斗一脸狐疑:“真没?”

  “真没。”

  “行李都提前收拾好打包运走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没有?!鬼才信你!”,阿斗大声咆哮。

  马岱急了,抬手照着阿斗脑袋瓜儿就是一下子:“小点儿声!”

  阿斗嚷嚷道:“你有本事拉先生私奔,你有本事让大家伙儿评评理啊!”

  他将声音嚷得很大,可老伯那一小间下面石头上面干栏式的小房内,始终烟着灯,烟漆漆的窗口倒似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烟洞。

  阿斗眼见实在闹不出什么来,道:“我回去拿点东西。”

  “小主公,正事要紧。”,忍者开口拦了一下。

  “我说我回去一趟!”,阿斗道。

  忍者神色很是认真:“小主公在外该听军师调度。”

  “你们听就是,我又没拦你们。”,阿斗冷冷道,“爱等就等,不等滚。”

  忍者一时呆住。

  这几人除了诸葛亮,还没人见过小主公发脾气的模样。便是他发脾气,也往往是在刘备跟前顶嘴怼人,真正这么对下面人的,还算头一遭。

  尤其是忍者这种一开始就被小主公勾肩搭背起外号叫兄弟的,最是难以反应过来,只愣愣叫了声小主公,便再说不出一句话。

  况且这话,含沙射影中竟说上了诸葛亮,更是让人实在无从接口。

  只有诸葛亮向那边看了一眼,慢慢开口:“快去快回。”

  阿斗顿了下,把怀里衣服塞给诸葛亮,转身跑回屋。屋中被褥尚温,睡前那盆水还在侧边静静地躺着。

  他伸手入怀,扯出诸葛亮给他擦眼睛时自己一个顺手塞怀里的帕子。

  在屋中转了一圈未见纸笔,环视两圈后眼前一亮,拿手蘸着昨天已经被他洗成血水的洗脚水,歪歪扭扭写了两行浅红的字,画了幅简简单单的图。

  而后轻轻抖了两下,将细腻的锦团成一团又揉吧揉吧,塞在了糙到不能再糙的枕头下。

  “小主公显然是要……”,阿斗走后,马岱开口,把通风报信四个字死死地咽在肚子里。

  诸葛亮神色淡淡:“让他去。”

  而后他看着屋里微弱的灯光亮起,笑了笑,偏头对马岱说:“凡事随小主公意思走,小主公有主意。”

  见马岱将不解与震惊写了满脸,又低声道:“由他去罢,小主公聪慧,远超我等想像。”

  阿斗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俩大高个说悄悄话,猛地咳了两声。

  “拿了什么?”诸葛亮走到近前,把比阿斗宽大许多的大氅依旧披到阿斗身上系好,末了问他。

  阿斗之前是因做贼心虚而虚张声势,如同吹满气的气球,只差最后那一戳就会泄掉。被猛地一问,脑中当即死机。

  阿斗心中狂跳不止,面上却无比镇定道:“瓜子。”

  他往怀里摸去,毫不意外摸了个空,诸葛亮却好似就那么随口一问一般的,只顾转着脸跟马岱商议,丝毫未听阿斗回答了什么。

  阿斗见此事算是揭过,悄然松了一大口气。

  “怎么出城?”,阿斗不再大声吵嚷,低声问道。

  诸葛亮却把这低声的问话听得极清:“随亮走,切勿出声。”

  “好。”,阿斗点点头,一声不吭地乖乖跟在诸葛亮身后,亦步亦趋。

  他被诸葛亮擒了手,一路顺顺当当走角门出了城,这才意识到国家地下机器全开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意味。

  总算到了空旷的城外,阿斗吸口凉气,硬着头皮道:“先生……对不起。”

  诸葛亮偏头看他,温声道:“怎么了?”

  阿斗张了张口,抬首怔怔地看着先生神色,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他道:“没事儿,我就道个歉。”

  时光往前回溯,在陈到驾着马车入城,忍者对着老伯叫出一声父亲的那刻起,鱼腹城中那一个个齿轮便咔嚓嚓运转开来。那位接到符节的兵士被一岗一岗地调至角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真可怕。”,阿斗回想着那个兵士再度出现在面前时的场景,小声道。

  诸葛亮偏头看他一眼,顺手撸一把阿斗头顶的毛:“怎么?”

  阿斗摇摇头,道:“张仲景咋进成都的?”刘备和诸葛亮对城池内部的这种控制能力,好像有点可怕。

  “回去自己问他。”,诸葛亮笑道。

  “先生当真不知道?之前也没收到信儿?!”,阿斗现在对诸葛亮的话有点怀疑。

  诸葛亮摇头。

  阿斗想了想:“我爹之前应该也不知道。”他回忆一会儿,想起自己鼻青脸肿到连陈到都不想理他的日子,心有戚戚然:“要么他也不会吓得跑去把我打一顿。”

  在见识了自己家恐怖的内政调度能力后,阿斗越来越觉得张仲景这事儿奇怪。

  张仲景抛去长沙太守身份不过一老头子,若像马岱一般进了永安也就算了,可究竟是怎么混入刘备所在地、蜀中治所成都的?

  “他既没通过你,也没通过我爹……难不成还能走法正手上的路子?”,阿斗百思不得其解。

  “小主公倒不若问问他是如何得来布防图的。”

  “难道不是他在长沙太守府顺过来的?”,阿斗反问。

  马岱听到这里插了一嘴:“小主公说昨日那幅?”

  阿斗撇撇嘴:“不然呢?”

  随即他看到马岱露出雷劈一般的表情,用勉强压低分贝,但音调依旧飚高的声音对自己道:“你信他?!”

  阿斗不说话。

  “你是失路之人,还是异乡之客?”诸葛亮曾这样问他。

  当时阿斗只以为诸葛亮问的只是自己,却没想到这话其实拐了个极大的弯,在这之前,诸葛亮是有一个问句的。先生的那番问话,其实很大程度上针对着张仲景的事情。

  彼时先生桌上,摆的就是张仲景那张图,他曾指着那幅图,问自己是否当真没看出什么来。

  江州城内,他只是三言两语岔过。打着哈哈装着傻,把这些令自己生出疑窦的事情回避掉。

  诸葛亮说得不错,他始终拿这里是异世,因而对张仲景这个同乡,能不怀疑则不怀疑。

  如今面对这些,阿斗可总算长大了,他开始直面自己人生中的难题————阿斗选择坦白。

  “我信他。”,阿斗道。

  诸葛亮:“……”

  作者有话要说:唉总算把一个月前的几个小伏笔接上了,撒花。

  这两天感触特别大,用身边人的话说:“以前下雨了净想着下班走人,现在第一反应是下去看看贫困户的危房还好着没。”

  这两天省里来检查扶贫工作,听到下雨还真是,赶紧往下面村子里跑。

  白车最怕下雨,这会儿在泥里打滚也不管他了。

  那边有个贫困户我印象非常深,论辈分他还得叫我姑姑。他家在一个洼地那里,水都快淹过床面了,他们的儿子还在那里躺着睡觉。

  那个儿子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就算是一路绿灯,医药费给他报销93%,剩的那7%也能直接崩了一个家。

  穿着雨衣在泥里游泳一样,那边还有个臭水坑,水坑是干的,旁边堆的是整个村的垃圾。水一淹,鬼知道泡着的水里都有什么有没有屎。就这么着摸到人家里跟人做工作问情况。

  屋里水都能没了小腿肚,那家还没事人一样。

  问他怎么办,说治呗,治不好死呗。

  家里媳妇儿是个傻子,小时候高烧给烧糊涂了,上面老母亲半瘫着起不来,下边还挂着个病殃殃的儿子。

  出去打工吧能挣钱,却没人在家里照顾人,所以他一直在家里呆着。据说他四处借钱都是说行行好,等我儿子跟我娘没了,我再打工还你们钱。

  一声叹息。

  到民政那边查访,刚好敬老院跟民政在一块儿的。问了问,敬老院一个老人一个月300块钱。

  300*老人数,这是敬老院一个月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