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海到了秋水阁,柳之静正躺在书房的软塌上假寐,杨元海走到她身边轻轻喊了一声“静儿”,柳之静睁开眼看着他道:“嗯,你来了?”
“是啊,找我什么事啊?”
“我怀孕了。”
杨元海本来心情忐忑以为是什么糟糕的事呢,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反应不过来,又问了一句:“什么?”
柳之静看着杨元海又强调了一遍道:“我怀孕了。”
“真的?”
“嗯。”
“那太好了。”
杨元海高兴地蹦了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暴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我得赶紧让周凌来给你保胎,不行、不行,周凌毕竟是太医也不能全天守在你身边,还是要找个医女进来,得心得力的丫头也要挑两个进来,还有奶娘,产婆也要找了……”
柳之静看着杨元海在一旁唠唠叨叨的也没打断他,等杨元海终于冷静下来柳之静才道:“你那么兴奋干什么,我又没说要生。”
杨元海叫道:“你说什么!静儿,什么都能依你,但这次我绝对不许你任性!”
杨元海红着眼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了,当然柳之静也不怕,她指着身边的软凳道:“你过来坐。”
杨元海很听话地坐下了,柳之静说道:“让我生也行,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柳之静轻轻抚着小腹道:“如果生下女孩儿,以后的学习生活都要由我说了算,婚事也要由我作主。”
“好,没问题。”
“如果生下男孩儿,等他到了十五岁你要封他为亲王。”
“好,不用等到十五岁,满周岁我就封他为亲王,封号我都想好了,‘福王’怎么样?”
柳之静看了杨元海一眼鄙夷地道:“俗气。”
“那你说封什么不俗气?”
“封号什么的可以慢慢想,你答应了就行,还有封地,要封到岭南去。”
“可以,我会在岭南给他找一块好地方,保证不让他吃亏。”
“等到他大婚以后,我要跟着他一起去封地。”
这一条杨元海不干了,阻止道:“不好吧,那么早去封地干什么,封地有什么好啊?”
“封地多清静,有儿子媳妇孝顺,也不会有人给我气受,宫里有什么好?”
杨元海皱着眉一边不想让柳之静去封地一边又怕柳之静任性真的不生孩子了,纠结了半天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说道:“如果咱们儿子大婚以后不去封地,那你也不会去吧?”
柳之静一下子想明白了杨元海心里的小九九,看着他道:“儿子都不去谁孝顺我啊?不过亲王去不去封地可不由你说了算。”
“那到时候再说喽,反正能拖一年是一年。”
杨元海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管不住你还管不住儿子吗,到时候看我跟儿子怎么联合起来对付你。
“我的条件就这么多了,你都答应我就生。”
“答应答应都答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未雪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乐师,叫夏容的,那乐师似乎对未雪也有意,你找人打听打听,要是他人品不错也没有家室那我也该给未雪准备嫁妆了。”
“这个好办,等打听清楚了我再来告诉你。”
柳之静点点头困倦地打了哈欠,杨元海帮她盖好毯子让她睡一会儿,自己先去见了周凌,他见到周凌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静儿生个女孩?”
周凌真的有一巴掌拍死杨元海的冲动,不过杨元海是皇帝所以他忍了,说道:“皇上找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有,静儿怀孕了,你帮忙挑个医女,还有未雪十有**也要出宫,这样静儿身边就只剩一个彩墨了,你顺便物色个丫头,跟医女一起送进来。”
“好,医女丫头我会帮忙找,不过生女孩这事您还是去求菩萨吧。”
杨元海愣了一下才尴尬地道:“我看静儿脸色不好,你待会儿去看看她。”
“好,我这就去。”
周凌从永昌宫出来就直接去了秋水阁,柳之静还没睡醒,周凌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等她,等柳之静醒了他才去诊脉,周凌看着有点紧张的柳之静道:“孩子没事,不用紧张。”
“那个避子药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吧?”
“那个药比较温和,你用的也不勤,应该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小心一点,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柳之静点点头,周凌又说道:“还有件事我本来上次就想跟你说的,不过你怀孕了我就没说。”
“什么事啊?”
“我们不是一直猜不透太后奇怪举动的原因吗?直到花灯节我看见你表姐才想到,会不会是你爹布了什么局,让太后不得不这么做?”
“我爹?”
“对呀,你爹或者说你们家族掌权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在家族灭门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记得你哥哥最后一次来找我喝酒,他很淡定,并没有过激的言行,甚至比之前的几次见面更平静了,只是一个劲儿的让我关照你和皇上,如果他不是心死了就是安排好了,给你、给皇上留下了日后与太后对抗的筹码。”
柳之静想了想起身在书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周凌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支鱼跃龙门的金簪,柳之静道:“这是我娘最后一次来看我时给我的,我仔细检查过很多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周凌拿出金簪仔细查看,半晌道:“精细倒精细,但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周凌将簪子放回盒子里道:“还是收好,现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许以后就知道了。”
柳之静点点头奇怪地问:“照你的推测,你说我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的安排呢,为什么还让我这么费劲的去猜呢?”
“他应该有他的考量吧,也许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告诉你的事。”
这一语提醒了柳之静,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帮杨元海守住皇位,那么这些安排也会随之埋葬永远不会被揭开,“命运,一直掌握在你手里。”这是柳夫人对柳之静说得最后一句话,柳之静现在才明白其中的意义,原来父母并不是不想告诉她真相而是给了她做决定的权力,想到这儿柳之静有些潸然,周凌问道:“怎么,想起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罢了,对了,你刚才说看见我表姐才想到我爹,我表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时候还小可能不清楚,当时郑大人去世的很突然,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朝堂都是一震,关于由谁来抚养郑颖颖也有争论,韩相国说郑大人是他的干弟弟理应照顾弟弟的孤女,但郑颖颖却很坚持地要去她舅舅家也就你家住。出嫁的时候也有很多选择的,但是你爹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岭南总督的长子,岭南一直是很边缘的地方,这么做让外人看来有点欺负郑颖颖的意思。”
“可是表姐出嫁的时候挺开心啊,而且表姐夫人也挺好的。”
“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表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可真厉害。”
柳之静点点头表示同意:“可不吗,从小到大,除了我娘我就最怕她了,不过她来看我的时候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呀。”
“可能她只是想告诉你她的存在吧,你见到她不是也很意外吗?”
“对啊,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我根本就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她。”
柳之静的眼神瞟到了墙上的那幅画,似乎想起了什么,周凌说道:“别想了,郑颖颖在她认为合适的时候出现了,那在下一个合适的时候她还会出现,我们等着就是了。”
柳之静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思索,周凌敲了敲桌子道:“别想了,思虑过重对孩子不好,你知道这个孩子不能有事的吧?”
“知道,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知道就好,要有点分寸,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胎,生个健健康康的公主才是第一要务。”
“公主?哦,皇上跟你说了?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他想要个公主?”
“打住,我可没兴趣知道,我要走了,今天话说的太多时间说的太长,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一次说这么多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流言。”
“谁敢传流言啊,我们光明正大的,不过如果你成了亲可能就真的不会有流言了,你什么时候娶那个‘挺有意思的姑娘’啊?”
周凌翻了个白眼往外走,谁知杨元海从门外迎进来道:“什么挺有意思的姑娘,是谁啊?”
“偷听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行为。”
“我没有偷听啊,我就听见了这一句,那姑娘是谁啊?我认识吗?要不要我帮忙?”
“您有时间还是多去拜拜菩萨吧。”
周凌说完就走了,杨元海进来问柳之静道:“你说得姑娘是谁呀?周凌的心上人吗?”
“我也不知道,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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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
杨元海看见桌上的金簪问道:“怎么拿了根簪子出来?”
柳之静捧起盒子道:“我抱怨怀孕身体不舒服,周太医说作母亲大抵都这样,让我想起我娘,就拿这支金簪出来看看,想到未雪不久也要离开了就有些感触,周太医还教育我了,说思虑太甚对孩子不好。”
杨元海抱柳之静在怀里道:“别想太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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