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腊八节,柳之静还在生气依然不理杨元海,杨元海来找她一起赴腊八宴但柳之静仍然没让他进门,杨元海实在等不下去了又找周凌来商量。
“这都一个月了,静儿她还是不肯见我,怎么办啊?”
“我看是没台阶下吧,你给她找个台阶呗。”
“能找的我都找了,实在没辙了。”
“你找彩墨帮忙了吗?”
“我都进不去,怎么找她呀?”
周凌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老在不该犯糊涂的时候犯糊涂,你进不去秋水阁,那秋水阁里面就没有你的人了吗?”
“对呀,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周凌喝了一口茶道:“听说她扔了个镇尺到院子里,估计那镇尺没坏也残了,镇尺都是一对,坏了一个另一个也只能收藏了,你赔她个一模一样的,够有诚意了吧。”
“好主意、好主意,你怎么早不提醒我?”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想不想我帮你找镇尺了?”
“想!最近这几天你可一定要在太医院啊,随叫随到。”
接受了指点的杨元海立即给钟进下令,让他把镇尺带出来,钟进得了命令也很自然的找彩墨帮忙,于是彩墨就跑到书房来问柳之静道:“那个镇尺呢?”
“什么镇尺?”
“就是您上次站在楼上扔到院子里的那个。”
柳之静看了彩墨一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钟进说皇上想要,估计是想赔个一样的给您吧。”
“理他做什么,没有!”
彩墨不理柳之静,自己打开柜子翻找起来,柳之静看着她道:“你别找了,不许给他!”
“我说这都一个月了,气也该消了,人家给您个台阶您就顺着下吧,别再嘴硬了。”
彩墨嘴里说话手却没停下,一直在柜子里东翻西找,柳之静不满道:“谁嘴硬了?”
“谁嘴硬谁知道,前天还巴巴地望着门口,就差没问钟进‘你家主子怎么还不来’了?您说您松过口吗?一次不让进,两次不让进,三次、四次人家还怎么来呀,别说人家是皇上,就是个普通人这么闹下去不也得心灰意冷,不也得要个面子呀?想人家了就说呗,求他来一次降低不了您高贵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这么铁齿铜牙了?”
“还不都是被您给逼的,我原来多温厚淳良呀。”
“是呀,藏得多深呀,今天才看到你的本性。”
“您不用岔开话题,这妻子想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您不想丈夫,那孩子也想爹呀,差不多得了。”
柳之静“哼”了一声没说话,彩墨找了半天没找到,便问道:“那镇尺放哪儿了?怎么找不到啊?”
柳之静嘟着嘴道:“在底下抽屉里。”
彩墨依言拉开下层的抽屉,果然找到了,自言自语地道:“原来被压住了,怪不得刚才没注意到。”
那镇尺被摔成了两截,边缘也有多处磨损,彩墨可惜道:“好好的一块玉就这么断成了两半,真可惜。”
“你赶紧拿去给他,我看他找个一模一样的来!”
彩墨将一对镇尺收好,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他要是找不来一模一样的,我看你给不给他开门!”
柳之静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地踢了桌腿一下,还好深冬季节鞋子穿得厚,应该也不算太疼。
当杨元海拿到那块镇尺时真得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进不去秋水阁了,周凌将镇尺摆在桌子上欣赏起来,镇尺是用上好的昆仑玉做的,雕刻的十分精美,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满塘荷花轻轻摇摆,一条小船穿行其中,船上一位美人持花低头浅笑,周凌念着镇尺上的诗句:“晚风绕芙蓉,碧波映佳人。”
周凌摇摇头道:“这下麻烦了,这镇尺是浩拔国雕刻大师范品雕的,这老头死了都二十多年了,就算找到了上好的玉石也找不到人雕了。”
“还有更坏的消息吗?”
“有,这镇尺传说是浩拔国的一位国君专门做来送给他的一位妃子的,那位国君治国不咋样,风花雪月却擅长得很,这两句诗也是这位国君为他的爱妃而写的,后来镇尺流出宫外,几易其手。”
“浩拔国的东西,静儿是从哪儿得来的?”
“柳兄送她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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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哼”了一声道:“因为这对镇尺是我托柳兄去浩拔国淘来的,本来打算送给锦娴的,可是却被柳婕妤看见了,她近水楼台就先抢了去,我也没有办法。”
“那我现在怎么办,上哪儿找东西赔她啊?”
“着什么急呀?你以为没有柳婕妤点头,彩墨能把这东西拿出来?她已经松口了,现在不过就是找个台阶,随便赔一对就是了。”
“不能随便!她肯定会记得这个事然后不停地念叨我,一定要找一对跟这个差不多的。”
杨元海看着周凌,周凌叹了口气道:“行,我去给你找,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们俩的这种事千万别来找我了。”
周凌说完收起镇尺离开了,杨元海在他身后嘀咕道:“不找你找谁?我还有别人可以找吗?”
周凌拿着镇尺出了皇宫后就径直来到东市一家叫“新月斋”的古玩店,一进门店里的伙计就迎上来道:“周太医来了,今天是来买东西的?”
“算是吧,你们老板在吗?”
“巧了,老板刚到,在后院呢,我领您进去。”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你招呼别的客人吧。”
“好嘞,那您请便。”
伙计说完便又迎上另一位进门的客人,周凌轻车熟路来到后院,正厅里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正在摆弄手上的玉如意,周凌笑着道:“杨老板,最近生意可好啊?”
那中年男子抬头,正是被贬为庶人的二皇子杨元丰,他笑道:“马马虎虎,周兄怎么来了,快请进。”
周凌进屋坐下,看着桌上的玉如意问道:“这是新得的东西?”
“是啊,你看看。”
“不了,我看不懂。”
杨元丰笑问道:“今天是来照顾我生意的吗?”
“是啊,宫里的那位得罪了他的心上人,想找个东西赔给她。”
周凌拿出那对镇尺,杨元丰拿在手里仔细观摩了一番道:“昆仑白玉,质地细腻滋润,不见绺裂、不见杂质,乃玉中上品;雕刻者是范品,应该是他盛年时候的作品,刀法细致、浑然天成;这对镇尺是浩拔国第十一代国君慕容玉送给他的爱妃郭氏的礼物,后被郭氏转送她的女儿,再后来公主府失窃,这对镇尺流落民间,可谓来历不凡。可惜,有一个断成两截,没什么价值了……”
“我觉得没事在这儿听你说说这些老物件也挺好的。”
“呵呵,艺术品跟人一样,从出生到灭失都有她的故事。”
“那你这里有没有这种玉质上乘、名家制作又有故事的镇尺?”
“价格不菲。”
“钱,不是问题。”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杨元丰说完自己转着轮椅出去了,杨元丰腿脚不便,新月斋的路都做了改造以方便杨元丰的轮椅通行,过了一会儿杨元丰拿了个盒子进屋,他将盒子打开送到周凌面前,盒子里装着一对镇尺。镇尺上雕刻着一男一女的背影,他们手牵手站在盛放的紫藤花下,镇尺两边各刻了两句诗:秋末夜半初逢君,城隍戏语入君心。月色荷塘诉乡愁,百年一梦长相守。
“这对镇尺是由上等昆仑青玉制成,雕刻者是普难和尚,虽然普难跟范品没法比,但这对镇尺是邬国第一位静王妃送给静王的礼物,够有故事吧。”
周凌满意地点点头道:“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吗?谢谢啦。”
“不用客气,不过我确实是忍痛割爱。”
“你放心,价钱绝对少不了,还有我的跑腿费他也别想赖掉。”
“那改天请你喝酒。”
“一定喝个痛快。”
周凌为了让杨元海着着急,隔了三天才把镇尺送给他,杨元海付了周凌一笔钱让他闭嘴滚蛋,然后自己就去秋水阁跟柳之静甜甜蜜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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