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第二天就是杨修若的生日，小丫头特别高兴，早早的写了一长串愿望清单，什么生日那天不上学不做功课，早上不起床要睡觉睡到中午，阿常要做一大盘红烧肉自己一个人吃，不能给妹妹，还要穿新衣服戴蝴蝶簪子，跟贞姨下棋贞姨一定要输，小简子要做一百个木头花给自己，还不能重样……
柳之静看着这些愿望不自觉地笑了，直到她看到最后一个愿望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柳之静“嗖”地一下站起来，叫钟进立即去把杨元海找来。杨元海说忙也不忙，说不忙也忙，听钟进说得严重便急急赶来了秋水阁，柳之静将杨修若的愿望清单递给他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杨元海看了一眼笑道：“怎么了，这不挺可爱的吗？”
“最后，最后一条。”
杨元海跳过中间部分直接翻到最后，只见杨修若赫然写着：跟洛儿妹妹去看阿正哥哥练武，要当阿正哥哥的新娘。杨元海看到这一条愣住了，柳之静道：“看到没有，这个叫阿正的臭小子是谁呀？”
“是你表侄儿，姚正。”
柳之静也愣了一下，心想岭南总督可不就是姓姚吗，她又问道：“若儿是怎么认识姚正的？”
“还不是你表姐，说姚正年少不成熟，一个人在京城怕他贪玩荒废了武艺，所以母后就让他跟着睿儿和哲儿一起习武，就当多个陪练喽。”
柳之静不知道说什么，杨元海似乎比柳之静还要生气，气鼓鼓地道：“好你个臭小子，乳臭未干就想来拐骗我的女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元海说着跑走了，估计是找姚正的麻烦去了，看他那个样子柳之静倒放下心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套杨修若的话，不过还没等柳之静行动，姚正却先找上了柳之静。那天稍晚一点的时候，杨修若从外面回来，又跑来书房向柳之静炫耀她新得的东西，她把一个小士兵的木头人像放到柳之静面前道：“娘亲你看，好不好玩儿？”
柳之静惊诧的看着那个士兵人像，一把抓过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是阿正哥哥给我的，他说他有好多好多这样的士兵。”
柳之静的脑子瞬间炸了，她在心里不停地念着“好多好多这样的士兵”，杨修若见柳之静愣在那里不说话，扯了扯着柳之静的袖子问道：“娘亲，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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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静回过神，定了定神道：“没什么，娘亲觉得这士兵做得很可爱，所以多看了几眼，你的阿正哥哥还有没有给你别的东西？”
“没有，阿正哥哥身上挂着一个跟这差不多的木头人像，他不肯给我，说那是他的。”
柳之静想了想亲自下楼把柳之宁送给自己的那副象棋拿了上来，她把棋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对杨修若道：“若儿找找，有没有和阿正哥哥身上那个一样的？”
“原来娘亲也有啊，好多呀，真好玩儿。”
杨修若一边说一边找起来，她将木头人像拿在手里一一查看，最后将一个小人像递给柳之静道：“就是这个。”
柳之静接过来问道：“你挑好了？确定是这个？”
“嗯，拿着大刀，一模一样！”
柳之静用另一只手拿起姚正送给杨修若的那个小士兵还给她道：“若儿要把这个小士兵好好收好，不要随便拿出来玩或者给别人看，要是弄坏了阿正哥哥肯定会不高兴的，你还记得你父皇弄坏了娘亲的东西，娘亲有多生气的吧。”
杨修若很听话的点点头道：“我会好好收好的，但是我很喜欢这个玩具，很想玩儿。”
“若儿喜欢，娘亲就找人给你做，做一百个不带重样的，好不好？”
“好啊，好啊，娘亲最好了。”
“还有啊，木头小人的事若儿要保密，谁都不可以告诉，连父皇也不能说，好不好？”
“为什么呀？”
“因为……你父皇不喜欢你阿正哥哥，如果让他知道阿正哥哥送你东西，他说不定会把这个小士兵还有阿正哥哥身上挂的那个小士兵都收走的。”
杨修若急道：“真的吗？”
“当然了，娘亲不会骗若儿的。”
杨修若郑重地点点头答应道：“好，那我不告诉父皇，娘亲也不能告诉父皇。”
“好，一言为定，说好了哦。”
“嗯！”
“那若儿现在不如去画一些小人的头像，娘亲让人照着你画得头像做小人好不好？”
杨修若欢喜地跑回去画画了，哄好了杨修若，柳之静摊开手掌看着手里的那个棋子，那颗棋子是“将”，柳之静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思考着：姚正说他是将，手里有兵，那我该有什么？统帅？不对……象棋里“帅”和“将”是一样的，而且我不会统兵打仗。
柳之静很快推翻自己的结论，她揉着额头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坐起来想道：将士出兵要事出有因……兵符，我要有兵符……可是我手上有兵符吗？有的，一定有！只是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藏在什么地方……
柳之静立即想到了柳夫人最后一次进宫来当面交给她的那支金簪，柳之静不大喜欢金饰，平常饰品多以珍珠、玉石为主，柳夫人最后来见柳之静却给了一支金簪，还告诉她命运掌握在她手里，原来玄机在藏在这里。
柳之静记得那支金簪上次拿到书房后就没拿回卧室，反正不会戴放在书房也一样，她在柜子里找到了金簪细细观察，可是无论怎么看那都不过是一支制作精美的普通金簪而已。
柳之静拿着金簪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站在元滢的那幅画下面，她凑近那幅画仔细地观察，直到现在她都清楚的记得那个黄昏她和兄嫂的对话，尤记得她问元滢下棋的两人是谁的时候，元滢说“你觉得是谁就是谁”。
过了这么多年柳之静早已不像当初那样单纯地认为这两个人是柳之宁和元滢了，也不觉得这幅画是她兄嫂的什么爱情见证。那个黄昏元滢拿着画说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然而她却没有指出画面正中间下棋的两个人是谁，她唯一确定指出的是站在远处观望棋局的那个人。
柳之静搬来一个矮凳站在上面，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画上的郑颖颖看，柳之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下棋的两个人身上，再加上郑颖颖在画的最上方而且人物偏小还有凉亭树木遮挡，因此她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画中的郑颖颖。现在她站在矮凳上让自己的视线与郑颖颖平齐，从脸到脖颈再看到胸前的金锁然后腰身、胳膊接着是手指……
柳之静伸手擦了擦郑颖颖的手指，不是灰尘她也没有看错，郑颖颖的右手里握着一样圆饼状的东西，就像……象棋的棋子……柳之静立刻跪在矮凳上看向画中间，这一次她没有专注于下棋的人，而是在数棋子，棋盘上有二十一枚，棋盘左边有五枚，右边四枚，其中一个下棋的人手里拿着一枚，总共三十一枚，如果加上郑颖颖手里的那一枚刚好三十二枚。
“原来表姐是执棋的人，原来这盘棋三个人下……”
柳之静低头自语，继而又想道：如果中间下棋的人是我和太后，那大嫂就是用这幅画在告诉我表姐会帮我，大哥利用这副象棋告诉我表姐手里有兵，那娘最后给我的这根金簪一定就是兵符！想到这里柳之静又举起手中的金簪查看，刚才太过激动金簪上的鲤鱼都印到她手上了，柳之静揉揉手掌颓然地想道：这金簪到底哪里藏着兵符啊？难道让我融了它然后造一个兵符出来吗？就算这样也要告诉我兵符长什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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