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和花梨的生日都在十月初,往年后宫里也没给她们过生日,不过今年石羽怀孕了,花梨又是二十岁的整数,韩锦秀说挑个中间日子给她们一起过个生日,热闹一下。苏白说小花园里有七、八株木芙蓉花开正艳,不如挑个好天气就在小花园里摆几张桌子,再布置些晚菊在周围,大家一起赏花游玩。
因为地点在小花园所以柳之静也来凑热闹,当然她没忘记戴上金簪,临行前她也仔细叮嘱过杨修翼离石羽和王俪琴远远的,最好是自己在旁边玩儿。易宁歌见到柳之静笑问道:“静儿今天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这里离秋水阁这么近,不来凑个热闹真是对不起自己了,而且,宫里两位红人一起过生日,我怎么敢不赏脸呢?”
石羽先道:“柳婕妤哪里话,这都是皇后娘娘体恤宫中姐妹,想让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开心,不过是借着妾氏生日的名头而已。”
石羽说完花梨立即接道:“是呀,这也是苏昭仪地方选得好。”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昭媛娘娘和充媛娘娘,要是换了别人皇后兴许就不给过生日了,皇后就从来都没有给我办过生日。”
韩锦秀笑道:“你要是想过,今年本宫也给你办一个。”
“那还是算了,我的生日和皇上的生日隔的近,你又要操办皇上的生日又要操办我的生日,万一把你累你坏了太后又该心疼了。”
苏白有了经验心知柳之静和韩锦秀就是天生八字不和,一见面就掐,于是适时的插进来打断道:“都弄好了,大家快来坐吧,皇后娘娘先请。”
易宁歌也笑道:“是啊,是啊,大家快坐吧,静儿快来坐。”
这样一打岔柳之静和韩锦秀的斗嘴就结束了,大家三、五人一桌讲讲笑话吃吃点心笑作一团,坐的累了就站起来走走,三、两人一起或往湖边散散步或去木芙蓉树下摘花亦或者观赏一下周围的菊花,倒是快活的很。大孩子们都上学去了,除了柳之静外刘霄、梁冰也将杨修凯和杨修思带来了,张雁贞看到杨修凯想上去跟他说话又不敢,柳之静和梁冰见了便让杨修冀和杨修思去跟张雁贞玩。
宫女们来来回回,端茶送水,添糕点添水果,有条不紊,徐敏看看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坐到柳之静身边,喝口茶说说话休息一会儿。她眼看着一个宫女端着一盘点心往湖边散步的石羽和朱语芝那里走,徐敏以为那宫女是去送点心去了,还在心里夸她心思细致,然而就在她低头拿点心的一眨眼工夫,那宫女居然端着盘子直接撞到了石羽身上,然后连带着朱语芝三人一起跌到了湖里。柳之静侧着身子看杨修冀摘花,听到“扑通”一声回过头来时徐敏已经冲出去了,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柳之静反应也快,忙吩咐道:“青绫,让秋水阁里会水的人赶紧过来。”
青绫答应着跑走了,韩锦秀跑到湖边焦急地道:“别乱动,越动沉得越快,放松一点。”
苏白拿起一个轻一点木凳扔到她们身边道:“抓着凳子,凳子是浮的。”
朱语芝扒了两下抓住了凳子,可是石羽被那个宫女拖着眼看着往下沉,朱语芝喘了口气便用另一只手拉着石羽,柯雯莉脱下自己的外衫将一头扔到水里道:“充容娘娘,快抓着衣服,我们拉你。”
朱语芝蹬了几下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抓衣服,还好秋水阁里的钟进、燕五、彭二和小解子以及凌波宫的几个太监都来了,几个人跳下水将三人救了上来,朱语芝是情况最好的,还能说话自己吐了两口水出来,石羽刚上岸时还有意识勉强吐了几口水便晕了过去,那个宫女却是已经没了呼吸。宫女太监们七手八脚的将石羽和朱语芝先抬到凌波宫安置下来,太医们也赶来诊治。韩锦秀让唐美筠和徐敏负责清理小花园,自己和苏白去凌波宫处理善后,其余人都回宫了。
石羽的命保住了但孩子没有了,那个死去的宫女是司膳司的,身世什么的都很普通,人死了也查不出来什么,杨元海很生气,重罚了两位司膳,尚食局的两位尚宫也连带受到了处罚,杨元海心知这种事若有人有意为之实在是防不胜防便没有责怪韩锦秀和苏白,倒是太后将两人教训了一顿还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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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严重一点的石羽休养了几天病情有所好转,倒是开始看起来没什么大事的朱语芝反而卧床不起了,还有高惠在十月中旬的时候病故了,这个平庸怯懦的女子终其一生都未得宠爱,也许在她进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的悲剧。
柳之静空闲时回想起那日花园里的事依然觉得不舒服,那个宫女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她的任务,也正因为如此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柳之静想了想将彩墨她们几个人叫来,问道:“青绫,你那天回来叫人,只有钟进、燕五、彭二和小解子这几个人去了,其他人是不在还是不会游泳?”
“奴婢只知道福顺儿会游泳,但是他病了在休息,其他人奴婢就不知道了。”
“叶青云会游泳吗?”
樱桃道:“会的。”
“你怎么知道?”
“未雪姐姐走的时候给了奴婢一个小本子,上面记了院子里所有人的事,那上面写着叶青云会游泳。”
“什么本子?拿过来给我看看。”
樱桃答应了一声跑下楼拿了一个小本子上来,柳之静翻着那个本子,果然是未雪的字迹,上面有许多人的名字,名字后面写了他们都会些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挺详细,柳之静笑笑道:“没想到未雪那么个粗枝大叶的人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是呀,这后面这些还有奴婢自己加上的呢。”
樱桃接着说道,柳之静点点头翻了翻那个本子,瑞脑的名字后面写着通音律爱干净……四夕的名字后面写着擅女红喜吃辣……燕五是勤快不会说话……小洛子的是邋遢……叶青云的是通诗词擅书法……会游泳……柳之静随意看了一遍将本子还给樱桃问道:“那天叶青云在秋水阁吧?”
“在的。”
“他人在秋水阁又会游泳,为什么不去救人呢?”
“是不是觉得人够了,不多他一个?”
“那种时候怎么会嫌人多呢?”
几人想了想摸不清楚头绪,最后柳之静道:“算了,随他去吧,你们也去忙吧。”
或许是流年不利,石羽的事刚告一段落就又出事了。有一天夜里王俪琴睡着睡着突然醒了,感觉身体不适的她叫来妙晴,妙晴赶忙为她诊脉,心里诧异为何王俪琴会有流产的征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俪琴下身就见血了,妙晴慌而不乱,立即宣太医,自己也为王俪琴做了紧急措施,可是再怎么补救也没能保住孩子。
王俪琴流产的消息最先传到了凌波宫,苏白披上衣服就准备去看看,不过想了想又坐回床上,她找来小方子吩咐道:“小方子,等天一亮你就去太医院,找周太医或者秦太医要一点会导致落胎的香料来,要快还要小心。”
“是,奴才知道了。”
苏白又交待了几句才躺下继续休息,但是根本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直到天亮,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后她就准备去榛苓宫,不过太后却先她一步派人来请她去宁澜殿一趟,走到宁澜殿前的石桥遇见了韩锦秀,两人遂一同进了宁澜殿。太后脸色铁青,韩锦秀和苏白跪下行礼太后也没让起来,她瞪着两人厉声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治宫的?隔三差五就出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母后息怒,都是妾氏的错。”
太后拿起一只茶杯摔到韩锦秀面前道:“错?或许哀家真是看错了,当初就不该扶你做皇后!你看看这后宫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有哪一天安生过?这么多年了,你自己算算你捅出了多少篓子,你还要哀家帮你善后多少次?你要是当不好皇后就换个人来当算了!”
韩锦秀伏地认错,苏白道:“太后娘娘息怒,这也不全是皇后的错……”
“你给哀家闭嘴!”
苏白被太后打断也伏地不敢说话,太后继续道:“你以为你做得很好吗?哀家如此看重你,你却只知夺权争斗,你多放点心思在别的事上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王修容流产你难辞其咎!”
“是,妾氏知罪,请太后娘娘责罚。”
琥珀插进来道:“太后娘娘息怒,王修容的事要紧。”
太后顺了顺气说道:“苏昭仪你立即去弄清楚王修容是怎么流产的,一定要给王太尉一个交待,皇后回去永福宫好好闭门思过,过年之前不要再出来了!”
“是,妾氏告退。”
韩锦秀和苏白从宁澜殿出来默默地走了很远一段路,最后苏白道:“不能慌。”
苏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颤抖,两人都只带了心腹的丫头出来,说话也不用避讳什么,韩锦秀说道:“说的对,不能慌,权力还掌握在我们手里。”
“太后只是说说而已,换后哪有那么容易。”
韩锦秀想了想说道:“定是我最近对余勇刚下手,让母后警觉了。”
“余勇刚暂时动不了,最近事多没来得及提醒你,先把熊铁挤下来,让蔡京上位。”
“知道了,这件事先放着,先过了眼前危机再说。”
韩锦秀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到时候母后真要追究,就把我推出去……”
“这怎么行,宁愿我担着……”
“不行,绝对不行,你暴露了你哥哥也会暴露,无论如何你都要撑住了。”
“可是……”
“不要说了,换后没有那么容易,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王修容的事我已经有了主意,只是王修容素来谨慎,这次一定有人害她,那真凶……”
“真凶先随他去吧,堵住王太尉的嘴才是耽误之急,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我知道,我会小心处理的。”
韩锦秀点点头,两人走到岔路口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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